陈牧站在一片虚空里，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只有他一个人。
和远处的一点光。
那光很小，很远，像一颗遥远的星辰。
他朝着那光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到的时候，那光忽然变大了。
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他站在那光面前。
是一扇门。
很小，很普通，木头的，门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和他第一次进虚数空间时看见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草原。
蓝天，白云，青草，野花。
一条小河从远处流过来，河水清澈见底。
河边的草地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旧夹克。
陈牧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
是胡八一。
年轻的胡八一，三十出头，嘴角带着痞笑。
“陈哥。”
陈牧没有说话。
胡八一道：“你来了。”
陈牧点头。
胡八一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站起来，走到陈牧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胡八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感觉。
“陈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陈牧摇头。
胡八一道：“这是时间的尽头。”
陈牧愣住了。
胡八一继续道：“你从那扇门进来，就走到了时间的尽头。在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他看着陈牧。
“你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待多久都行。”
陈牧问：“那你呢？”
胡八一道：“我在这里等你。”
“等了多久？”
胡八一想了想。
“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他笑了。
“但我不在乎。等到了就行。”
陈牧沉默了。
他看着胡八一。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你真的是胡八一？”他问。
胡八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也不是。”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你的记忆。是你心里那个胡八一。”
陈牧没有说话。
胡八一道：“真正的胡八一，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他看着陈牧。
“但你在心里，一直留着他。”
陈牧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开口。
“我知道。”
胡八一点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