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不知道为什么陈牧要换地方。但他没问。
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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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不大，是个回民开的家庭旅馆。老板姓马，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给安排了三个房间——陈牧和吴邪一间，王凯旋和丹增平措一间，张起灵单独一间。
安顿好之后，几个人在楼下吃了晚饭。手抓羊肉，拉条子，还有一大盘凉拌黄瓜。王凯旋吃得很香，丹增平措也吃了不少。吴邪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起灵吃得更少，只喝了一碗茶。
吃完饭，吴邪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杨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月光从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些影子发呆。
脑子里很乱。
陈文锦的脸，三叔的信，雷城的雷声，还有那些永远也解不开的谜团，搅在一起，像一锅粥。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牧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吴邪忽然开口。
“陈哥，你说，文锦阿姨她……是真的吗？”
陈牧想了想，道：“真的。”
“她是人吗？”
陈牧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你记得雷城那些青色的火焰吗？”
吴邪点头。
陈牧道：“那些火焰，烧了三千年。从张家建城的那一天起，就一直烧着。你知道它们烧的是什么吗？”
吴邪摇头。
“是时间。”
吴邪愣住了。
“时间？”
陈牧点头。
“雷城那个地方，时间不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混在一起。进去的人，会被‘拉长’。有些人能出来，但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他看着吴邪。
“你三叔是这样。陈文锦也是这样。”
吴邪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问：“那她……还能活多久？”
陈牧摇头。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明天。”
他顿了顿，道：“但她自己不在乎。”
吴邪看着他。
陈牧道：“她在乎的是等到了。等到了张起灵，等到了该说的话说完。其他的，不重要。”
吴邪低下头。
他想起了陈文锦最后那句话。
“我等到了。可以休息了。”
原来，等到了，就可以休息了。
不管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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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到了半空。很圆，很亮。
吴邪忽然问：“陈哥，你说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陈牧想了想，道：“往前走。”
“往前走？往哪儿？”
“不知道。但往前走，总能走到该去的地方。”
陈牧看着吴邪。
“你三叔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别的地方？”
吴邪想了想，道：“有。他说过，在格尔木之后，他们去了一个地方。一个很重要，但他一直没敢说的地方。”
“什么地方？”
吴邪深吸一口气。
“十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