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得很快，像是从来就没有过。
阳光从破败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发黄的墙壁上，照在那些破碎的玻璃上，照在吴邪手里的笔记本上。
吴邪一夜没睡。
他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陈文锦记录的东西太多太杂，有些他能看懂，有些完全看不懂。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陈文锦在等一个人。
等张起灵。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多久。那些“东西”在侵蚀她，她一天天变得不像自己。但她没有放弃，她一直在等。
等张起灵来。
吴邪抬起头，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还坐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
“小哥。”吴邪开口。
张起灵睁开眼睛。
吴邪把笔记本递给他。
“陈文锦留给你的。”
张起灵接过笔记本，翻开。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吴邪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久之后，张起灵合上笔记本。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地下室。
张起灵伸手推门。
门锁着。
锈迹斑斑的铁锁，一看就很多年没人动过。
张起灵握住那把锁，轻轻一拧。
锁断了。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很陡，很窄，很黑。
张起灵第一个走下去。
吴邪跟上。
王凯旋和丹增平措也跟上。
陈牧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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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很长。
走了很久很久，前面终于开阔起来。
是一个地下室。
很大，很空。
四周的墙壁是水泥的，很粗糙。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架，还有一些落满灰尘的箱子。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张床。
一张很普通的单人床，铺着发黄的被褥。
床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前，坐着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吴邪愣住了。
那背影……
王凯旋的腿开始发抖。
丹增平措又开始念经。
张起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他看那个背影的眼神，和看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眼神。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脸。
很苍白，很瘦，很疲惫。
但那双眼睛——
很亮。
像星星一样亮。
她看着张起灵。
笑了。
“你来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