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那种陡峭的、拔地而起的山，像一根根巨大的石笋插在大地上。水是那种碧绿的、清得见底的水，倒映着山影，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
陈牧站在山口，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从沙湾出来，他一路向南。坐火车到南宁，转汽车到上思，又从镇上租了一辆摩托车，骑着进了山。摩托车在半路就坏了，他干脆步行，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巴乃。
巴乃是个瑶族山寨，藏在大山深处。几十户人家，木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寨子后面是一座大山，叫羊角山，山势陡峭，云雾缭绕。
陈牧站在寨子口，往里面看。
寨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走过，背着竹篓，好奇地看着他。
他走进去，找到寨子里唯一的小卖部。
卖东西的是个中年妇女，会说几句汉话。陈牧问她，有没有一个叫张起灵的人来过。
妇女想了想，摇头。
陈牧又问，有没有外地人来过。
妇女点头。
“有。前几天来了两个年轻人。住在山上。”
“山上哪里？”
妇女指了指寨子后面。
“羊角山。有个湖，叫羊角山湖。他们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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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往山里走。
路很难走，根本没有路，只能沿着溪流往上爬。溪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两边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湖。
不大，但很深。水是墨绿色的，看不见底。湖的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湖边有两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正蹲在湖边往水里看。
另一个也是年轻人，比他大几岁，皮肤黝黑，身板结实，正在旁边抽烟。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抽烟的那个看见陈牧，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陈……陈哥？”
陈牧看着他。
那张脸，有些熟悉。
“你认识我？”
抽烟的年轻人跳起来，几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我操！真的是你！老胡说得没错，你真的还活着！”
陈牧问：“老胡？”
抽烟的年轻人一拍脑袋。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王凯旋，道上的人都叫我王胖子。我爹是王胖子——就是跟着你混的那个王胖子。”
陈牧心头一动。
“你爹呢？”
王凯旋的脸色黯了黯。
“走了。十年前。走之前一直念叨你，说这辈子最值的事，就是跟着你混过。”
陈牧沉默。
王凯旋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陈哥，我从小听我爹讲你的故事。瓶山、献王墓、龙岭、精绝古城、黑水城、九层妖楼——我都听烂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好奇地看着陈牧。
“胖子，这位是……”
王凯旋介绍道：“这是吴邪，我哥们儿。我们一起的。”
他又对吴邪道：“这就是陈牧。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吴邪的眼睛亮了。
“陈牧？守门人陈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