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睁眼是什么时候。
但那扇门开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第一层那些镇压邪物的门。
是虚数空间的主门。
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陈牧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已经几万年没有动过。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关节有些僵硬，但还能动。
他走出第九层。
第八层，敖正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有人来了。”它说。
陈牧点头。
“我知道。”
他继续往下走。
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
那些被镇压的存在，都醒了。
它们隔着屏障，用无数双眼睛看着陈牧。
看着这个守门人。
看着这个坐了几万年的人。
它们感觉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
第一层。
他站在那九扇门前。
“人”的那扇门，开着。
不是他打开的那种开。
是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瘦高个，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
他穿着一身探险服，背着个大背包，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
看见陈牧，他愣住了。
然后，他开口。
“陈……陈爷？”
陈牧看着他。
那张脸，很熟悉。
和胡八一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是……”
年轻人道：“我叫胡念祖。胡八一是我祖父。”
陈牧沉默。
胡念祖。
念祖。
思念祖父。
胡八一给他取的。
年轻人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我祖父找了你一辈子。临死之前，他让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
陈牧问：“你怎么进来的？”
胡念祖指了指身后。
“那个门，一直在等我。”
他顿了顿，道：“我祖父说，这门认得胡家的人。当年他能进去找你，是因为它认得他。现在我能进来，也是因为它认得我。”
陈牧看着他。
六十年。
胡八一找了六十年，没找到他。
但他的孙子，找到了。
“你多大了？”
胡念祖道：“二十二。”
二十二。
他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印刷厂家属院门口，第一次见到胡八一。
那时候胡八一也是二十二。
现在，胡八一的孙子，二十二了。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陈牧问：“你来干什么？”
胡念祖深吸一口气。
“来接您回去。”
陈牧愣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