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坐在第九层的石椅上，手腕上空荡荡的。多吉的念珠没了，那一千两百年的信仰，换来了胡八一六十年的执念得以圆满。
值吗？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笑。
值。
敖的声音从第八层传来，穿透了九层楼的距离。
“你笑什么？”
陈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六十年。
胡八一找了他六十年。
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找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就为了接他回去。
他回不去。
但胡八一可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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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久。
陈牧开始数时间。
不是用天，不是用年，是用那些邪物的变化来数。
第一层火焰里的东西，每挣扎一亿次，会有一丝火焰溢出屏障。他数着那一丝丝溢出的火焰，一亿次是一纪。
第一纪，第二纪，第三纪。
数到第十纪的时候，敖又开口了。
“你在数什么？”
陈牧道：“时间。”
敖沉默了片刻，道：“我说过，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陈牧道：“对我来说有。”
敖问：“为什么？”
陈牧想了想，道：“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替他活着。活着，就得有时间。”
敖没有再说话。
但它睁开眼睛，看着第九层的方向。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人类才有的东西。
叫做——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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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纪的时候，陈牧开始能看见外面。
不是真的看见，是感知。
他能感知到那个他离开的世界，感知到那些熟悉的地方——瓶山、献王墓、龙岭、精绝古城、黑水城、九层妖楼。
还有北京。
那个小院子。
胡八一回去之后，在那里住下了。
他看见胡八一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长得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是他的孙子。
那年轻人也在看书。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胡八一看着孙子，眼神里满是慈祥。
他开口说话。
陈牧听不见声音，但他能读懂唇语。
“你太爷爷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叫陈牧。”
年轻人抬起头。
“那个传说中的守门人？”
胡八一点头。
“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年轻人问：“他还活着吗？”
胡八一沉默了很久。
“活着。在一个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
他看着天。
“但我知道，他还在那儿。守着那扇门。”
陈牧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他收回感知。
继续数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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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纪的时候，敖问他。
“你想出去吗？”
陈牧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