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坐在石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五百年，也许只是一瞬间。
他学会了和那条龙说话。
那条龙叫“敖”，是龙族始祖的名字。它被镇压在这里两万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孤独。
“你不想出去吗？”陈牧曾经问它。
敖闭着眼睛，声音像从远古传来的钟声。
“想。但出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是被镇压的。”它睁开眼，看着陈牧，“你知道为什么龙族会衰亡吗？”
陈牧摇头。
“因为我们太强了。”敖说，“强到让天地忌惮。所以它们把我们一个个镇压，封印，杀死。我是最后一个。”
陈牧沉默。
敖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吗？”
陈牧想了想，道：“因为鲁赞选了我。”
敖笑了。
那笑声很沉，像闷雷。
“鲁赞？他算什么？他不过是上一任守门人的弟子。真正选你的，不是他。”
陈牧心头一震。
“那是谁？”
敖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是你自己。”
陈牧愣住了。
敖继续道：“你以为那八件信物是鲁赞留给你的？不。那是你自己留给自己的。”
“什么意思？”
敖闭上眼睛。
“等你再坐三万年，你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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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久。
陈牧开始能在虚数空间里“行走”了。
不是真的走，是用意识。
他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分成无数份，同时探入每一扇门，每一层楼，每一个被镇压的邪物。
他看见了火焰里的挣扎，看见了冰原上的蠕动，看见了金色光芒里的贪婪，看见了血色里的愤怒。
他也看见了那些由人类的恐惧凝聚而成的怪物，那些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东西，那些被时间遗忘的存在。
它们都在沉睡。
或者在假装沉睡。
因为他能感觉到，它们也在“看”他。
用无数双眼睛，隔着那层屏障，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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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如果这里还有“天”的话——陈牧忽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波动。
从第一层的方向传来。
他站起身，走下第九层。
第八层，敖睁开眼。
“你也感觉到了？”
陈牧点头。
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
他走得很快。
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
第一层。
他站在那九扇门前。
那波动，是从“人”的那扇门后传来的。
他盯着那扇门。
门上的“人”字，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幽光。
是金色的光。
【检测到异常波动：有人在尝试打开“人”之门】
【说明：此门后镇压的是由人类执念凝聚而成的邪物。若有外力试图打开，将引发巨大危机】
陈牧走到门前，伸手触摸。
门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