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无尽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停止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站在他面前。
那张脸，他见过。
瓶山那老尸的脸。
镇龙渊那条龙人的脸。
龙岭那条真龙的脸。
扎格拉玛先圣的脸。
精绝鬼母的脸。
黑水城黑将军的脸。
还有——
他自己的脸。
所有的脸，重叠在一起，变成一张脸。
那张脸看着他，笑了。
“欢迎回家。”
陈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也在看他。
“你不高兴？”它问，“你等了一千两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陈牧摇头。
“我没有等。”
那张脸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陈牧道：“我等的那个人，不是我。我等的那份记忆，不是我的记忆。我等的那份仇恨，不是我的仇恨。”
他看着那张脸，一字一句道：“我是陈牧。不是鲁赞。”
那张脸沉默。
过了很久，它开口。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身上的系统是从哪儿来的？你以为你那些能力是从哪儿来的？都是我给你的。”
陈牧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从进这座楼开始，我就知道了。”陈牧道，“那些记忆，那些力量，那些所谓的‘缘分’——都是你安排的。瓶山那老尸把龙气给我，镇龙渊那条龙人把传承给我，龙岭那条真龙把龙珠给我，扎格拉玛先圣把魂力给我，精绝鬼母把眼睛给我，黑水城黑将军把铠甲碎片给我——都是为了让我走到这里，坐在这张椅子上。”
那张脸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陈牧想了想，道：“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张脸笑了。
“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成为我。我想让我的魂魄重聚。我想让我的力量复活。我想——”
“你想活着。”陈牧打断它。
那张脸愣住了。
陈牧继续说：“你不想死。你被镇压了一千两百年，你不甘心。你想重新活过来，继续你当年没做完的事。”
他看着那张脸。
“但你知道你做不到。”
那张脸沉默。
“你做不到，是因为你那些‘魂魄’——瓶山那个、镇龙渊那个、龙岭那个、扎格拉玛那个、精绝那个、黑水城那个——它们都不想活了。”
陈牧一字一句道：“它们把力量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你。是为了让我帮你解脱。”
那张脸的脸色变了。
“你——”
“瓶山那个说，‘你替我活着’。”陈牧道，“镇龙渊那个说，‘希望你能用它，做比我更好的事’。龙岭那个说，‘你愿意帮我吗？’。扎格拉玛那个说，‘你有一颗强大的心’。精绝那个什么都没说，但她留下了鬼母之眼。黑水城那个留下了铠甲碎片和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