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那颗魔珠收进储物空间之后，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从储物空间里，从那颗珠子里。
那只金色的竖瞳，还在看他。
胡八一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终于忍不住了。
“陈哥，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牧没回头。
“鲁赞的魔性。”
胡八一愣住。
“魔性？”
“他修炼黑法时凝聚的能量结晶。”陈牧道，“也是他最后的人性消失之后，剩下的东西。”
胡八一沉默了。
王胖子在后面小声嘀咕：“魔性……听着就不像好东西。”
岩坎没说话，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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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第三层的空间比前两层小一些，但更诡异。
四周的墙壁上，不再是浮雕。
是一幅幅壁画。
色彩鲜艳，像是昨天刚画上去的。
画的内容很简单。
一个人。
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裹在襁褓里。一个妇人抱着他，在夜里狂奔。身后是火把，是追兵，是喊杀声。
妇人把孩子交给一个老人。老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风霜。他接过孩子，消失在黑暗中。
妇人转身，迎着追兵走去。
下一幅画。
孩子长大了，在雪山中奔跑，与野兽为伍。他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
一个老人教他识字，教他读书，教他道理。老人很老，老得走不动路，但眼神很温和。
老人死了。
孩子一个人坐在雪地里，抱着老人的尸体，坐了很久。
下一幅画。
一个异人来了。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对孩子说话，孩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孩子跟着异人走了。
下一幅画。
孩子回来了，变成了青年。他穿着华丽的衣服，骑着高大的骏马，身后跟着无数士兵。
他走进一座王宫。
王宫里，跪着很多人。有老人，有壮年，有妇女，有孩子。
他举起刀。
刀落下。
血溅在他脸上。
他没有擦。
下一幅画。
他坐在王座上，头戴金冠，手握权杖。王座下面，跪着无数臣民。他们磕头，他们朝拜，他们山呼万岁。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
只有冷漠。
下一幅画。
他开始修炼。
坐在雪山之巅，对着天空吐纳。日月星辰在他头顶流转，风云雷电在他身边呼啸。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长出鳞片。
长出爪子。
长出尾巴。
他变成了一条龙。
不，是半人半龙的怪物。
下一幅画。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远方是一片火海，无数人在惨叫，无数建筑在倒塌。
他的眼睛里，没有怜悯。
只有疯狂。
最后几幅画，陈牧看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