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晃动，照出石壁上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化，像活物一样，在他身后追逐。
胡八一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他还在想那卷帛书上的话。
“你本是人，非魔非妖。”
这个魔王，原来也是个人。
王胖子没想那么多，他只想快点走完这些该死的台阶。岩坎倒是很警觉，边走边四处看，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走了很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大。
圆形的穹顶更高，四周的墙壁上依然是浮雕。但这一次，浮雕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战争和杀戮。
是修炼。
一个人坐在雪山之巅，对着天空吐纳。日月星辰在他头顶流转，风云雷电在他身边呼啸。他的身体逐渐变化，长出鳞片，长出爪子，长出尾巴。
他变成了一条龙。
不，不是龙。
是半人半龙的怪物。
【九层妖楼第二层—— 化魔道】
【说明：此层记载了鲁赞从人到魔的转变过程。他修炼黑法，召唤邪灵，一步步失去人性，最终成为魔王】
陈牧走到最近的一幅浮雕前，伸手触摸。
冰凉的石壁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
那是一个人最后的温度。
他收回手，看向中央。
中央有一个石台。
比第一层的石台更大，更高。台上摆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
但不是鬼母之眼那样的黑。
是另一种黑。
像凝固的血，放久了，变成的黑。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鲁赞的魔珠（残）—— 魔王鲁赞修炼黑法时凝聚的能量结晶，蕴含着他最纯粹的魔性】
【说明：此物极其危险，长时间接触可能被魔性侵蚀心智。但若能用龙气净化，可获得大量纯净能量】
陈牧盯着那颗珠子，一动不动。
珠子也在“看”他。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看。
珠子表面浮现出一只眼睛。
竖瞳。
金色的。
和龙的眼睛一样。
那只眼睛盯着陈牧，一眨不眨。
陈牧感觉自己被定住了。
动不了。
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那只眼睛在他脑海里说话。
“你来了。”
声音很沉，很冷，像从万年冰窟里传出来的。
陈牧用意识回应：“你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笑了，“我就是你将要面对的东西。”
陈牧心头一震。
那只眼睛继续说：“你以为你是来重启封印的？你以为你是来拯救苍生的？你以为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不。”
“你只是来替我的。”
陈牧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拉扯。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看见一座雪山，很高，很陡。
他看见一个人坐在雪山之巅，对着天空吐纳。
他看见那个人慢慢变成怪物。
他看见怪物杀戮，毁灭，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