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坐在院子里，正对着那扇半掩的木门。两人目光对上，中年人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院子。
“请问，是陈牧陈先生吗？”
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官腔。
陈牧打量着他。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很整洁，脚上是双黑布鞋，鞋边沾着些泥点子。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打量什么。
“我是。”陈牧没起身，“你哪位？”
中年人走到石桌前，看了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龙形古玉，目光在那三块玉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姓孙，单名一个‘授’字，教授的那个授。”他在陈牧对面坐下，“在文化部工作，搞文物研究的。”
陈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
“陈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说。”
孙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陈牧面前。
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那是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文字，弯弯曲曲的，不是汉字。
“陈先生认识这种文字吗？”
陈牧看了一眼。
不认识。
【检测到古代文字：西夏文，已失传数百年】
【是否消耗5积分进行翻译？】
翻译。
“这是西夏文。”陈牧道，“意思是‘黑水城，佛祖舍利所在’。”
孙授的眼睛亮了。
“陈先生果然懂！”
他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陈先生，这块石碑是去年在内蒙额济纳旗发现的。根据记载，那里应该是西夏时期的一座古城，叫黑水城。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派了好几支考察队进去，都无功而返。不是找不到，是……进不去。”
陈牧问：“怎么进不去？”
孙授压低声音：“邪门。”
“什么邪门？”
“每次靠近那座城，仪器就会失灵。指南针乱转，手表停摆，照相机拍出来的全是白的。人也一样——靠近的人，会头晕、恶心、做噩梦。有几个人进去之后，出来就疯了，嘴里喊着什么‘黑将军’、‘骷髅兵’。”
陈牧沉默。
孙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陈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事。瓶山、献王墓、龙岭，还有最近那个精绝古城——道上的人都在传，你是个高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请你帮忙，带一支队伍进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牧没接话，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黑水城。
这个名字，他在那老尸的记忆里见过。
一千年前，西夏国有个黑水城，是北方军事重镇。后来蒙古人打过来，守城的黑将军率众抵抗，最后城破人亡。传说黑将军临死前，把所有的财宝都埋在了城里，还下了诅咒，让后人永远找不到。
但那老尸的记忆里，还有另一个版本。
黑水城底下，埋着一件东西。
一件从西域传来的东西。
和精绝古城的鬼洞有关。
“你们想找什么？”陈牧问。
孙授愣了一下，随即道：“考古嘛，当然是找文物。黑水城是西夏重镇，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佛像、经卷、壁画、钱币——随便一件，都是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