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荒凉的山野。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交错，像大地的皱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硬座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打盹的旅客。陈牧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发呆。鹧鸪哨坐在他对面，闭着眼假寐。岩坎缩在座位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
胡八一和王胖子坐在过道另一侧，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老胡，你说这人靠谱吗？”王胖子斜眼瞟了瞟陈牧，“我看他神神叨叨的，别是骗子。”
胡八一没说话，只是摸着怀里的那块龙形古玉。
这三天他翻遍了祖父留下的笔记，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笔记里记载，这两块龙形古玉确实存在，是摸金校尉祖上传下来的信物，据说与一个叫“龙岭”的地方有关。
龙岭，在陕西境内，秦岭支脉。
具体位置，笔记里没写。
但陈牧说要去陕西。
这让胡八一不得不信，这个人确实知道些什么。
“胖子，”他压低声音，“到了陕西，你跟紧我，别乱跑。这人水深，咱们得小心。”
王胖子点头，又看了看陈牧那边，小声问：“那俩是谁？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土得掉渣，看着也不是善茬。”
“不知道。”胡八一道，“但能跟那人混在一起的，肯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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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第三天下午到达西安。
西安是古城，街上到处都是历史的痕迹。斑驳的城墙，古老的钟楼，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还有那些说着地道陕西话的本地人。
陈牧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老尸的记忆里，有这座城。
两千年前，这里叫镐京，是西周的国都。那老尸年轻时来过这里，见过周天子，参加过诸侯的朝会。
现在，一切都变了。
“陈兄，”鹧鸪哨走过来，“下一步怎么走？”
陈牧收回思绪，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
那是赵通判留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龙门在”的位置。但那个位置，不是长沙，而是陕西。
他研究了三年，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张地图有两层。
表面一层是长沙附近的地形，但把地图对着光看，能看见下面还有一层——那一层，画的是陕西。
龙门，在陕西。
更具体地说，在秦岭深处，一个叫“龙岭”的地方。
“找辆车，进山。”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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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行人雇了一辆卡车，往秦岭方向开去。
开车的是个本地司机，姓刘，四十多岁，跑了几十年山路，对秦岭熟得很。听说他们要去龙岭，刘师傅的脸色变了。
“几位老板，那地方去不得。”
胡八一递了根烟过去：“怎么个说法？”
刘师傅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龙岭那地方，邪性得很。”他压低声音，“我听老辈人讲，那山里埋着一个古时候的大人物，墓里全是机关，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前些年有一伙盗墓的进去，十几个人，最后只出来一个，还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鬼打墙’、‘悬魂梯’、‘人脸蜘蛛’。”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
人脸蜘蛛？
他们在献王墓里见过。
陈牧开口问：“那疯子在哪儿？”
刘师傅摇头：“死了。出来没几天就死了。死之前一直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别走回头路，别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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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秦岭，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