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岩坎跟在后面，背着那个破包袱，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陈牧的背影，憋了一肚子话不敢说。
走了大半天，太阳西斜，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一处避风的岩厦。岩坎去捡柴火，鹧鸪哨生火，陈牧靠在山壁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但他没睡。
他在消化。
那老尸的两千年记忆，像一部没有尽头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
他看到两个少年在山野间奔跑，看到他们在祭坛上接受族人的朝拜，看到他们跪在那个黑袍老者面前，看到他们服下丹药后痛苦地翻滚，看到他们的皮肤长出鳞片——
然后，他看到战争。
漫山遍野的敌人，铺天盖地的箭矢。两个龙人站在城墙上，浑身浴血，杀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敌人太多了，杀不完。
他看到弟弟浑身是伤，却还在笑。那是疯狂的笑，是杀红了眼的笑。
他看到哥哥满眼疲惫，看着那些死去的族人，看着那些被战火吞噬的房屋，看着那个曾经繁华的国度变成一片废墟。
他看到祭坛上的刀落下。
看到弟弟被镇压时那不甘的眼神。
看到自己躺进石椁前，最后看的那一眼天空。
然后，是两千年的黑暗。
两千年的孤独。
两千年的等待。
陈牧睁开眼。
篝火已经燃起来，火光映在岩厦上，跳动不定。鹧鸪哨坐在对面，正在擦拭双剑。岩坎蹲在火边，拿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陈大哥，”岩坎终于忍不住了，“那老尸……它到底跟你说了啥？”
陈牧沉默片刻，道：“它说，它等了我两千年。”
岩坎愣住了。
鹧鸪哨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它等的不是我这个人。”陈牧继续道，“它等的是一个愿意回去的人。那些从它那里拿走东西的人，拿了就跑，再也不敢回去。只有我回去了。”
“所以它把一切都给你了？”岩坎瞪大眼睛，“两千年攒的家当，全给你了？”
陈牧点头。
岩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陈牧想了想，道：“还行。”
岩坎眼睛亮了：“有多厉害？能一拳打死一头野猪不？”
陈牧看他一眼，没说话。
鹧鸪哨把剑收起来，问：“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牧想了想，道：“先找个地方，把这两千年的记忆理一理。然后——”
他顿了顿。
“等人。”
“等谁？”
“一个叫胡八一的人。”
---
三年后，北京。
陈牧站在鼓楼东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点恍惚。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把那老尸的两千年记忆理了一遍，把那些有用的东西挑出来，没用的扔到一边。尸解仙的传承确实博大精深，但大部分他用不上——那是给死人准备的，他一个活人，暂时还用不着。
倒是那些关于龙气和煞气的运用法门，让他受益良多。三年里，他把练气九层的修为夯实了一遍，又摸到了练气十层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练气期，进入筑基期。
筑基期是什么概念？
按那老尸的记忆，筑基之后，才算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寿命能延长到一百五十岁，真气能外放伤人，一些简单的法术也能施展了。
但这一步，卡了他半年。
不是修为不够，是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