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还是那片沙漠，黄沙漫天，一望无际。但走在这片沙海里，陈牧的感觉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先圣之泪化作的魂力，盘踞在他的识海里，像一颗安静的星辰。那颗星辰偶尔会跳动一下，散发出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每次波动扩散开来，他都能“看见”周围百丈之内的一切——沙子下面埋着的枯骨，远处沙丘后面藏着的蜥蜴，甚至云秀和岩坎体内那微弱的真气流动。
【魂力感知：被动技能，可感知周围一切生命和非生命的能量波动】
【当前范围：一百丈】
陈牧试着把魂力凝聚在眼睛上。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沙子的颜色变淡了，变得半透明。他能看见沙子下面三尺深的地方——那里有几根白骨，白骨的缝隙里爬着几只黑色的甲虫。再远处，有一具完整的骆驼尸骨，骨头上还挂着干瘪的皮肉。
他把魂力收回，眼前的景象恢复正常。
这东西，比煞气感知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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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终于看见人烟。
一个小小的绿洲，几间土坯房，一口井，几棵半死不活的胡杨。一个老回回蹲在井边打水，看见他们从沙漠里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几位老板从哪儿来？”
鹧鸪哨上前搭话，问清了这里叫“甜水井”，是商队必经的补给点。再往东走两天，就能到若羌，从若羌可以坐车去敦煌。
老回回很好客，留他们在自己家里住了一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老伴早死了，儿女都去了乌鲁木齐，几年也不回来一趟。他守着这口井，守着这几间土房，守着这片寂寞的绿洲，已经守了二十年。
晚上，老回回煮了一锅羊肉汤，拿出馕饼招待他们。云秀帮忙收拾碗筷，岩坎和老回回比划着聊天，鹧鸪哨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沙漠发呆。
陈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
鹧鸪哨沉默片刻，道：“在想扎格拉玛的事。”
“什么事？”
“先圣说，我们的祖先触怒了神灵。”鹧鸪哨道，“我一直在想，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招来这样的诅咒。”
陈牧想了想，道：“也许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想要什么。”
鹧鸪哨转头看他。
陈牧继续道：“你们祖先得到了雮尘珠，得到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他们不满足，想要更多。神灵给他们的惩罚，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太贪了。”
鹧鸪哨沉默。
“贪婪本身不是错。”陈牧道，“错的是被贪婪控制，为了满足贪婪不择手段。”
他看着远处的沙漠。
“我也有贪婪。我想要力量，想要变强，想要收尽天下所有的破烂。但我不会为了这些去害人，去杀人，去践踏别人的命。”
鹧鸪哨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什么。
许久，他问：“陈兄，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牧想了想，认真道：“不知道。”
鹧鸪哨愣住了。
“真的不知道。”陈牧道，“我穿到这鬼地方，莫名其妙有了个系统，莫名其妙开始捡破烂。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后来想变强，再后来……就成这样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个老尸说要我的心脏，让我变得足够强了去找它。我不知道它想干什么，但我得去。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是因为——它盯上我了。躲不掉的。”
鹧鸪哨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
陈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鹧鸪哨也笑了。
两人坐在门口，看着天边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