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献王墓的甬道更宽，更高，也更古老。两侧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整块的黄土，夯得密实，硬得像石头。墙上没有壁画，只有一个个凹进去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放着一盏铜灯。
铜灯早已熄灭，但灯盏里还有油。岩坎试着点了一盏，火苗窜起来，竟然是绿色的。
绿油油的火光照在那些黄土墙上，映出无数人影——不是画的，是真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动，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
云秀不敢看，低着头跟在陈牧身后。
鹧鸪哨走在最前面，双剑在手，警惕着任何动静。怒晴鸡蹲在他肩头，脖子上的毛一直炸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忽然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圆形的，像一口倒扣的巨锅。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全是黄土夯成，上面密密麻麻地挖了无数洞穴。那些洞穴里，放着无数陶罐。
陶罐有大有小，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拳头大。每个陶罐上都画着红色的图案——还是那只眼睛。
【殉葬坑—— 扎格拉玛古代巫师以陶罐盛装殉葬者的魂魄，共计三千六百个陶罐，代表三千六百名殉葬者】
【说明：这些殉葬者的魂魄被拘禁在陶罐中，永世不得超生。若有外人闯入，他们将群起而攻】
陈牧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陶罐，头皮发麻。
三千六百个。
三千六百个冤魂。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龙渊剑，随时准备战斗。
但那些陶罐没有动静。
它们静静地待在各自的洞穴里，罐口封着黄泥，泥封上画着符咒。那些符咒还在，还发光——微弱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鹧鸪哨轻声道：“封印还在。只要不打破陶罐，它们就出不来。”
陈牧点头，示意大家绕开那些陶罐，从坑底中央的通道穿过去。
坑底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井，是向下的通道。有台阶，一级一级，盘旋而下，通往更深的黑暗。
四人开始往下走。
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是给巨人走的。两侧没有扶手，一脚踩空就会摔下去，摔进那些密密麻麻的陶罐里。
云秀腿有些软，岩坎扶着她，一步一步往下挪。
陈牧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些陶罐。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陶罐……好像在动。
不是移动，是里面的东西在动。隔着陶罐，隔着黄泥封印，那些东西在挣扎，想要出来。
但封印很牢固，它们出不来。
至少现在出不来。
走了不知多久，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下面又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但这一次，不是圆形，是方形。方方正正，像一座地下宫殿。四角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地面铺着青石板，每一块都磨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
宫殿正中，有一座高台。
高台有三层，每层都有台阶。最高处，摆着一张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长袍，头戴高冠，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珠子——不是雮尘珠，是一颗黑色的珠子，像凝固的夜色。
【检测到超高危目标：扎格拉玛先圣遗骸—— 蕴藏“先圣意识碎片”、“黑魂珠”、“祭祀法杖”、“扎格拉玛秘典”】
【说明：此乃扎格拉玛文明的最后一位大祭司，以自身为祭，镇压三千六百亡魂。其魂魄未散，仍在守护着这座地下宫殿】
骸骨忽然动了。
它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