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牧把十块大洋塞进那户人家的门缝，看着陈牧在巷子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北走。
“你去哪儿？”周文问。
“北门。”
“北门外那口井？”
陈牧停下，回头看他。
周文擦了擦脸上的血，龇牙咧嘴地笑了笑：“你跟我爹打听的时候，我在里屋听着呢。那口井，我也知道。”
陈牧没说话。
周文又道：“那井不简单。我读过县志，那口井在宋朝就有了，叫‘甘泉井’。井水清甜，附近的人都靠它生活。但民国元年，井水第一次变红，之后隔三差五就红一次。有人说底下有血玉，有人说底下镇着妖怪。”
他顿了顿，看着陈牧的眼睛：“你想下去看看？”
陈牧反问：“你敢去？”
周文笑了，笑得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龇牙咧嘴。
“有什么不敢的？我周文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窝窝囊囊活着。今天要不是你，我挨完打也就挨完了，回家养几天伤，然后该干嘛干嘛。但既然遇上了你，既然你想去看看那口井……”
他深吸一口气：“算我一个。”
陈牧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什么。
这人，有点意思。
“你不怕死？”
“怕。”周文老老实实道，“但更怕后悔。”
陈牧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北走。
周文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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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外，一片荒凉。
说是城外，其实离城墙不过二里地。但这里没有田地，没有人家，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荒地的尽头，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三人合抱那么粗，树皮皴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老槐树下，就是那口井。
陈牧站在井边，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到底。井壁是用青石砌的，长满了青苔。井水很静，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上面灰蒙蒙的天。
【煞气感知：井底深处，煞气浓度中等，疑似有古代器物或遗骸】
有东西。
陈牧直起身，打量四周。
荒地、老槐树、古井。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闹鬼的地方。
周文凑过来：“怎么下去？这井至少七八丈深，没绳子下不去。”
陈牧没说话，走到老槐树旁边。
树干上，缠着一条粗大的麻绳，一头系在树上，一头垂进井里。麻绳很旧，但还没烂，显然有人用过。
周文凑过来看，咦了一声：“这绳子谁系的？”
陈牧摇头。
他抓起绳子，用力拽了拽。很结实，至少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我先下。”他说，“你在上面守着，有情况就喊。”
周文一愣：“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吧？”
陈牧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周文莫名觉得，这个人下去，危险的不是他，是井底下的东西。
“好吧。”周文退后一步，“你小心。”
陈牧把煞魂剑解下来，咬在嘴里，双手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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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壁很滑，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霉味。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冷。
陈牧滑了约莫五六丈，脚下一空——绳子到头了。
他吊在半空，往下看。
底下还有两三丈，隐约能看见水面。水面泛着微光，不是阳光，是一种幽幽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发光。
陈牧松开绳子，纵身跃下。
“扑通。”
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