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溪边，捧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滴落，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寒意。
那老尸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我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拿走这些东西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等你变得足够强了，再来找我。”
陈牧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困惑和警惕。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以为自己是捡漏的，结果是被钓鱼的。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是被人圈养的猎物。
那老尸把自己当什么？一头猪？养肥了再杀？
陈牧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对。
如果它真想杀自己，刚才在墓室里就可以动手。那老尸虽然虚弱，但捏死自己这种练气三层的小杂鱼，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但它没动手。
它放自己走了。
还让自己带着那些东西走。
为什么？
陈牧闭上眼，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有灵根的人。”
“我需要一颗活人的心脏，一颗愿意献给我的心脏。”
愿意？
陈牧猛地睁开眼。
关键在这两个字上。
那老尸需要的是“愿意”献出的心脏，不是强取的心脏。所以它不能硬来，只能等，只能养，只能让猎物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心脏交出来。
用什么方法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献出心脏？
陈牧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老尸肯定有办法。
不然它不会等一千年。
陈牧站起身，看着瓶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那老尸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会让它得逞。
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等自己强到能反过来收拾它的时候，看谁是谁的猎物。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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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长沙。
陈牧站在码头上，看着湘江上来往的船只，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乱世”。
码头上挤满了人。有扛货的脚夫，有叫卖的小贩，有穿着破烂的难民，有腰间别枪的兵痞。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混着江轮的烟囱黑烟，把天空染得灰蒙蒙的。
这就是1930年代的长沙。
陈牧摸了摸怀里——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二十块大洋。这是陈玉楼给的“封口费”，一路上省着花，还剩十五块。
得找个地方落脚。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抓小偷！抓小偷！”
一个半大孩子从人群里窜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泥鳅一样往人群里钻。后面追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喊。
孩子跑得飞快，眼看就要钻进巷子——
忽然脚下一绊，“啪”地摔在地上，布包甩出去老远。
陈牧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伸出去的脚，又看了看地上那孩子。
那孩子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爬起来就跑，连布包都不要了。
中年人追上来，捡起布包，冲陈牧连连道谢：“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这包里是我家店铺一个月的营收，要是丢了，我可怎么交代！”
陈牧摆摆手：“举手之劳。”
中年人打量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