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遵命。”王秋池躬身应道。
嬴阴嫚不再耽搁,对王秋池道:“隨我来。”
说著转身向殿外走去,步履匆匆。
王秋池向太医令和眾人微一頷首,快步跟上。
两人离开后,太医署正厅內寂静了片刻,隨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你们说……他能成吗?”
“难说。大王的病,多少名医大家看过……”
“可公主似乎极为信任他。”
“且看吧。若真能缓解大王痛苦,那我太医署……或许也该学学这新路数了。”
……
嬴政寢殿。
殿內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嬴政靠在榻上,一手撑著额头,双目紧闭,眉峰紧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案几上的奏摺堆积如山,却罕见地未被翻阅。
赵高侍立在一旁,满脸忧色,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嬴阴嫚带著王秋池快步进入殿中,看到父王这般情状,心中不由一紧。
“父王。”她轻声唤道。
嬴政睁开眼,目光扫过二人,在王秋池身上停顿一瞬,声音带著疲惫:“阴嫚来了。王待詔也来了?”
“儿臣听闻父王头痛又犯,特请王待詔前来。”嬴阴嫚走到榻边,柔声道,“王待詔或有缓解之法,父王不妨让他看看?”
嬴政看向王秋池,眼神深邃:“哦?王待詔对头痛也有心得?”
王秋池躬身行礼:“大王,下官不敢言心得。但昨日公主为大王按摩后,大王似有舒缓。下官推测,大王头痛或许与长期伏案,颈项劳损,气血不畅有关。若大王允准,下官愿先为您检查颈项情况,再尝试一些舒缓手法,或可暂缓疼痛。”
“颈项劳损……”嬴政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后颈,“此处確实常年酸硬。你且说来,如何检查?”
“请大王坐直,放鬆肩颈。”王秋池上前一步,保持恭敬距离,“下官需要触碰大王颈后及肩部一些位置,探查是否有压痛、结节或肌肉僵硬之处。若有冒犯,还请大王恕罪。”
嬴政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准。”
他依言坐直身体,虽然头痛欲裂,但威仪不减。
终於要亲手碰到老祖宗了……
王秋池得到允许,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上前开始检查。
他手法专业而谨慎,手指沿著嬴政的颈椎两侧轻轻按压,从风池穴向下,经过天柱、肩井,再到肩胛骨內侧缘。
嬴政起初身体微绷,但隨著王秋池的按压,他逐渐放鬆下来。
当按到右侧风池穴下方约一寸处时,嬴政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猛地拧紧。
“此处疼痛?”王秋池手指停在那个位置,力道放轻。
“嗯。”嬴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酸胀刺痛。”
王秋池心中瞭然——
这是典型的颈源性头痛触发点,位於枕下神经出口附近,压痛明显,且疼痛可放射至头顶和眼眶。
他继续检查,又发现嬴政颈椎生理曲度似乎变直,颈后肌肉群僵硬如板,肩胛提肌和斜方肌上部都有明显痉挛结节。
“大王。”王秋池收回手,退后一步,恭敬稟报,“下官检查完毕。大王颈后肌肉长期紧张僵硬,颈椎关节劳损,压迫了通往头部的神经和血脉,以致气血不通,不通则痛。此痛多在后枕,可牵连头顶及两侧,且常因低头劳累诱发或加重。不知是否吻合?”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王待詔所言,与他头痛发作时的感受分毫不差!
以往太医们虽知他头痛与劳累有关,却从未如此精准地道出疼痛的具体位置、放射路径和诱发原因。
“確如你所言。”嬴政声音依然低沉,却少了几分疲惫,多了些探究,“如此,你待如何缓解?”
“下官可先以手法放鬆大王颈后及肩部僵硬的肌肉,缓解痉挛,疏通局部气血。”
王秋池答道,“之后,可教大王一些简单的颈肩拉伸动作,平日伏案间隙练习,以预防復发。若疼痛剧烈,下官还知道一种针法,可快速止痛,但需针灸刺入特定穴位。不知大王愿接受手法,还是针灸?”
嬴政略一沉吟:“先试手法。”
针灸毕竟要破皮见血,他虽不惧,但能不用则不用。
最重要的是……这王秋池的师承来歷,至今不明。
若非太医署实在无人,他不会这么快用他。
“诺。”王秋池应道,“请大王放鬆坐稳,若有不適,隨时告知下官。”
真正上手之前,王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