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也感觉到了那股冲劲。
从她身体里也涌上来一股热流，从肚子开始，往下走，走到小腹，走到大腿，走到脚趾头，又从脚趾头走回来，走到胸口，走到喉咙，走到头顶，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里往外烧，从下往上烧。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水汪汪的，那层水光比刚才更厚了，亮汪汪的，像是蓄了两汪泉水，随时都会漫出来，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上嘴唇比平时厚了一圈，像熟透了的樱桃，被人咬了一口，汁水还在上面，亮亮的，润润的。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月亮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人身上，白得像水，凉得像霜，洒在床单上，洒在被子上，洒在她的头发上，洒在他的肩膀上。
那月光很亮，亮得人睁不开眼，但谁都没闭眼，就看着对方，看着彼此眼睛里的月亮，看着彼此眼睛里的星星，看着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她把他拉下来。
手搂着他脖子，往下一拉，他的头低下来了，她的头抬上去了，两人的嘴唇又贴在了一起，这回吻得很用力，不是轻轻的碰，是带着劲的，带着火的，带着那股子冲劲的。
两人倒在床上。
床板响了一声，吱呀，很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像有人在拉一把旧的大提琴，拉了一下，声音很大，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然后安静了。
又响了一声，这回轻一些，闷一些，像有人在叹气，叹完了，就不响了。
床板不动了，床不晃了，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两人身上，白得像水，凉得像霜，洒在床单上，洒在被子上，洒在她的头发上，洒在他的肩膀上。
楼下，李秀芳跪在床沿上，嘴唇贴着林秀英的脖子。
从耳后开始往下走，走到下颌角，那里有一块小小的骨头，硬硬的，在皮肤底下凸着，她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林秀英的身子颤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走到喉结旁边，喉结动了一下，像吞了一口口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那么卡在那儿，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走到锁骨，她的锁骨很深，能凹进去一个小坑，月光照在坑里，亮亮的，像一小汪泉水，水面上浮着碎碎的光，她的嘴唇贴上去，把坑里的光亲掉了。
林秀英的手抓着床单，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床单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像一张被人揉过的纸，怎么抻都抻不平了。
指甲陷进布纹里，布纹是细密的，一条一条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弯弯的，像月牙。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从轻到重，从慢到快，像一个人在跑长跑，跑到最后，喘不上气了，张开嘴，从嘴里也喘。
嘴张开，呼吸从嘴里出来，一声一声的，越来越重，从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有话想说说不出来。
李秀芳从她脖子里抬起头，看着她。
脸很红，眼睛亮亮的，嘴唇上沾着水光，亮晶晶的，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姐，舒服吗？”
林秀英没说话，眼睛闭着，睫毛颤着，嘴张开，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姐？”
林秀英睁开眼，看着她，眼睛水汪汪的，里头有羞涩，有满足，还有一点点嗔怪。
“你问这个干什么？”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娇嗔，像棉花糖，含在嘴里就化了。
李秀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弯弯的，细细的，里头装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想听你说。”
林秀英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没用劲，轻轻拧了一下就松开了。
“不说。”
李秀芳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额头，贴了两秒，又离开。
“不说就不说。”
林秀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她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秀芳。”
李秀芳应了一声：“嗯。”
“你嘴唇上有我的口红。”
李秀芳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蹭了一抹红，亮亮的，像一朵小花开了。
她笑了，“你的口红蹭我嘴上了。”
林秀英也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活该。”
李秀芳弯腰，嘴唇贴上她的嘴唇，把嘴上那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