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脸颊烧起来,烧到耳朵根,烧到脖子,烧到锁骨,红得像刚从火里夹出来的铁,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是烫的。
眼睛看着李秀芳,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从水面上吹过去,留下一圈涟漪,涟漪散了,笑容也没了,但嘴角还翘着,还带着一点笑意,像舍不得那点笑,还想再笑一会儿。
李秀芳俯下身,跪在床沿上。
膝盖压在床沿上,床垫陷了一下,陷下去一个坑,弹簧吱呀一声,像在叹气,又像在欢迎她,说“你来了,我等了很久了”。
床沿是木头的,硬硬的,膝盖跪上去有点疼,但她没在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跪着,弯腰,嘴唇贴着林秀英的脖子。
从耳后开始往下走。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一只蜗牛在叶子上爬,每移动一寸都要停一下,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标记,要把这一寸皮肤的味道记住,记在脑子里。
林秀英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从轻到重,从慢到快,像一个人在跑长跑,刚开始还能控制,跑着跑着就乱了,喘不上气了,但还得跑,不能停。
手抓着床单,攥出几道褶子,床单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像一张被人揉过的纸,指甲陷进布纹里,布纹是细密的,一条一条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嘴张开,呼吸从嘴里出来,一声一声的,越来越重,从喉咙深处发出闷闷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有话想说说不出来,就卡在嗓子眼里。
楼上,叶秋搂着李秀兰。
两人面对面,胸口贴胸口,她的胸口软软的,贴着他,像两团棉花贴在了他胸口上,软软的,热热的,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心跳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两把鼓槌在两面鼓上敲,敲的是同一个节奏,快的时候都快,慢的时候都慢,像商量好了一样,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雨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慢的时候像有人在走路,一步,一步,很稳。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脖子里,鼻尖蹭着他颈窝,嘴唇贴着他锁骨,呼吸打在他皮肤上,又热又湿,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小扇子在他脖子上扇风,扇得他脖子痒痒的。
他搂着她的腰,手指贴着她腰侧,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烫的,像一块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那股热从腰侧传到手心,从手心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口,烫得他整个人都热了。
楼下隐约传来一阵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和他们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分不清哪条河的水是哪条河的,你流过来,我流过去,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楼下她们这是怎么啦?”
声音很轻,像从梦里头传出来的,带着一丝疑惑,一丝好奇,还有一点点紧张,像一个小偷,偷了东西,听见有人来了,心跳得咚咚响。
叶秋应了一声:“不知道呀!”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沉,但没有一丝慌张,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淡得很。
李秀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翅膀,扇得很慢,很轻,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点疑惑,像在想什么事情。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那两秒很长,长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膜,但能认出来那是自己。
“她们在干什么?”
声音里头带着一点明知故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就是随口一问,问完了又觉得不该问,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
叶秋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红晕像两朵桃花开在了颧骨上,淡淡的,粉粉的,很好看。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