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幸福的享受着
兰在右边揉手,拇指也在他手背上揉着,一下一下的,跟妹妹的节奏一样,像一个人在弹钢琴,左手右手同时在弹,弹的是同一个曲子。

    她们谁都没说话。

    天台上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月亮,有星星,有椅子,有桌子,有酒瓶,有杯子,还有四个人,一个坐着的,三个站着的,围在一起,像一朵花,叶秋是花蕊,三个女人是花瓣,一层一层地包着他。

    叶秋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多得数不清,大的像绿豆,小的像芝麻,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扑出来的都是光。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来了,星星在他眼睛里变成了模糊的光点,亮亮的,晃来晃去,像有人在拿一盏灯在他眼前晃,晃得他眼皮发沉,沉得撑不开。

    天台上很安静。

    月亮挂在天顶,一动不动,像被人钉在了那里。

    星星铺了满天,一动不动,像被人画在了那里。

    夜风又吹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凉凉的,带着田野里的气息,有泥土的腥味,有庄稼的青气,还有远处人家烧柴火的味道,淡淡的,像在梦里闻见过。

    远处的蛙叫又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木鱼,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在念经,念得人想睡觉。

    近处的虫鸣也恢复了,细细密密的,在四周叫着,像有人拿了一把小锯子在锯木头,滋滋滋的,声音不大,但一直在那儿,像背景音乐,没了它反而不习惯。

    叶秋闭上眼睛。

    肩膀上的手指还在按着,左边的手还在揉着,右边的手还在揉着。

    三个人的力道不一样,林秀英的力道最轻,像羽毛扫过;李秀芳的力道最重,像捏面团;李秀兰的力道在中间,不轻不重的。

    三个人的节奏也不一样,林秀英最慢,一圈一圈的,像老牛拉车;李秀芳最快,一下一下的,像小鸡啄米;李秀兰在中间,不快不慢的。

    但合在一起,像一首曲子,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有快有慢,有轻有重,像有人在指挥它们,该轻的时候轻,该重的时候重,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他觉得整个人都松了,像一块冰在太阳底下慢慢化开,化成水,流了一地,渗进土里,不见了。

    林秀英按了很久,手指酸了,停下来。

    她把手指从叶秋肩膀上移开,手指弯了弯,伸直,又弯了弯,关节发出轻轻的咔咔声,像树枝折断的声音,但没那么脆,是闷闷的。

    她低头看着叶秋,他闭着眼睛,脸在月光下很白,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是浅红色的,抿着,抿得很紧,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从嘴里跑出来。

    眉毛很浓,黑黑的,像两把刀,插在眼睛上面。鼻梁很挺,像一道山脊,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像刀刻出来的。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手指从他额头划到眉骨,从眉骨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他的脸很烫,贴在她手心里,像一块热炭,烫得她手心发麻。

    他的脸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像猫,蹭了一下就不动了。

    她收回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凉了就不那么好喝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咽下去了。

    李秀芳也停下来。

    她松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回扶手上,像放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轻轻地放,放好了还看了一眼,确认没磕着没碰着。

    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他的脸颊,很快,像蜻蜓点水,咂的一声,亲完就直起身了。

    亲完就走回去了,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还是三步,走回去坐下。

    她端起杯子,发现没酒了,杯子里空空的,一滴都没有了。

    拿起一瓶新的,这回没用叶秋帮忙,自己用开瓶器打开了,撬的时候手指用力,指节泛白,撬了一下,噗,瓶盖弹开了,弹到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滚到桌子底下去了,没去捡。

    倒了一杯,倒得很满,满到杯口绷了一层水膜,亮亮的,像一面小镜子。

    端起来,喝了一大口,酒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淌,滴在她手上,滴在她腿上,她没管,继续喝。

    李秀兰最后一个停。

    她揉着他的手,揉了很久,揉了不知道多少圈,手指都酸了,指节都疼了,才松开。

    她把他的手轻轻放在扶手上,拍了拍,像在安慰一个小孩,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转身走回去坐下。

    她没喝酒,就坐在那里,看着叶秋。

    叶秋还在椅子上靠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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