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喉咙。

    “我只是……只是想再要个孩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天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来得如此突然，仿佛天地间的万物都被这句直白的话语震慑住了。

    连躲在砖缝里的秋虫，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惨白的月光毫无偏倚地照在四个人的脸上。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林秀英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半根稻草时的疯狂与期盼。

    期盼之中，又夹杂着对被拒绝的恐惧。

    李秀芳则是定定地看着她。

    嘴角向上扬着一个肆意的弧度。

    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同性的理解，以及一种豁出去的狂热共鸣。

    而李秀兰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手指还在杯沿上机械地滑动着。

    没人知道这个年长的女人此刻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挣扎。

    “其实，我也想。”

    李秀兰细不可闻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声音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又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她终于抬起了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痴痴地望着满天星辰。

    “这个念头，在我的心底压了好几年了。”

    “以前总觉得那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是现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这欲言又止背后的含义，在场的人谁听不懂？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反抗，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明示。

    李秀芳猛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却发现里面早已经空空如也。

    她一把将空杯搁下，转身从身后的纸箱里抽出了一瓶尚未开封的啤酒。

    她没有找起瓶器。

    直接将瓶盖送到嘴边，用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

    用力一扯，“喀嚓”一声脆响。

    铁质的瓶盖被她狠狠地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白色的泡沫瞬间顺着绿色的瓶口涌了出来。

    她毫不手软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她越过桌面，给李秀兰倒满。

    转身又给林秀英续上了满杯。

    最后，酒瓶的瓶口停在了叶秋的面前。

    李秀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叶秋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千军万马般的决意。

    随后，她手腕微倾，淡黄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将叶秋的杯子也倒得溢出了沿。

    “来吧，什么都别说了，再喝一个。”

    李秀芳双手捧起酒杯，高高举起。

    没有丝毫犹豫，另外三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四只透明的玻璃杯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叮——”

    清脆的碰撞声，在这万籁俱寂的苍穹之下，传出了很远很远。

    仿佛是在向这无情的岁月宣战。

    四人仰起头，各自灌下了一大口带着凉意的啤酒。

    酒杯再次与桌面接触。

    李秀芳满不在乎地用手背胡乱抹去唇边沾染的残存泡沫。

    她直勾勾地盯着叶秋的眼睛，目光如炬。

    “小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你是个大老爷们，你给句痛快话。”

    李秀芳的声音掷地有声。

    唰的一下。

    三个女人的视线，如同三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将叶秋牢牢锁定。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她们的眼眸亮得如同暗夜里的狼。

    那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还有在命运悬崖边走钢丝般的紧张。

    更有着一丝生怕被无情抛弃的不安。

    叶秋手里端着那杯还剩一半的啤酒，静静地回望着她们。

    这浩瀚的星空，这无尽的暗夜。

    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传说中的修罗场。

    林秀英就坐在他的左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一只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桌面上滑了过来。

    那只手坚定地搭在了叶秋的手背上。

    随后，五根手指缓缓收紧，将他的手掌死死包覆。

    李秀兰坐在对面的阴影里。

    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此刻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李秀芳则依旧保持着那个靠着椅背的姿势。

    只不过，她手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