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只手扶着她腰，手指扣着她腰侧，把她往左边带了一点。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扣上去，五个手指张开，掌根压着腰窝，指尖够到了腰前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脚再分开一点。”叶秋说道。
声音很低，从头顶传下来，落在她耳朵里，沉沉的，闷闷的，像远处打了个雷，还没到跟前就散了。那声音带着热气，喷在她头发上，痒痒的。
赵敏把脚分开了一些，高跟鞋在地板上挪了挪，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两下。她的腿贴着他的腿，丝袜磨着他的裤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像一条蛇在他腿上蹭了一下。
她的腰被他扶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背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很稳，像有人在里头敲鼓，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不急不躁的。
赵敏心里头想，他的心真稳，跳得不快不慢的，不像我的心，跳得乱七八糟的，像有人在里头打鼓，乱敲一气。
他是不是不紧张？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稳？我要是有他一半稳就好了。
“弯腰。”叶秋说道。
赵敏弯腰，他也跟着弯腰。她的头发扫过他脸，痒痒的，像有人拿了一把头发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像栀子花，又像茉莉花，闻一口想闻第二口。
他的手握着她手，带着她往后拉杆，动作很慢，很稳，杆在她手里像长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瞄准，眼睛盯着球，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都盯着那颗红球，四只眼睛，两个焦点，落在同一个点上。
出杆。
他的手带着她的手往前推，杆直直地冲出去，白球笔直地击中红球，红球顺着预想的路线滚向底袋，不快不慢的，像在散步，稳稳地落进去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像有人拍了一下手。
“进了。”赵敏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梦里头传出来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说，朦朦胧胧的，不真切，但听得心里头踏实。她没直起身，还弯着腰，他还贴着她，两人的姿势没变，像两座山叠在了一起，一座压着一座，一座托着一座。
她握着球杆，他握着她手，她弯着腰，他也弯着腰，她低着头，他也低着头，她的头发垂下来，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的背贴着他胸口，他的心贴着她的心，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球桌上的灯照着绿色的台呢，照着散落的彩色球，照着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印在了白色的墙上。
赵敏直起身。
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那个姿势，一点一点地直起来，先是腰直了，然后是背直了，然后是脖子直了，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风停了，慢慢地直起来，直了，但还带着弯的痕迹。
她没往前走，就靠在他身上，背贴着他胸口，像一张椅子，她坐在他身上，他托着她，她靠着他，他搂着她，两个人连在了一起，分不开。
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肩膀上，后脑勺抵着他肩窝，头发散下来，垂在他手臂上，凉凉的，滑滑的。侧过脸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膜。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有笑意，有满足，还有一点烧起来的东西，那火从眼底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连呼吸都是烫的，一下一下的，打在他下巴上，热热的，湿湿的。
嘴唇微微张开，暗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光，那光不是亮的，是润的，像抹了一层蜜，润润的，黏黏的。呼出的气打在他下巴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小扇子在他下巴上扇风。
“叶秋。”赵敏轻声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柔，像从梦里头传出来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叫，朦朦胧胧的，不真切，但听得心里头软了一下，像是有人拿手指头在心上轻轻弹了一下，嗡的一声，余音在胸腔里头荡来荡去。
叶秋应了一声。
“嗯。”一个字，从喉咙深处发出来，沉沉的，闷闷的，像远处打了个雷，还没到跟前就散了，但那个声音在她耳朵里回荡了一下，嗡嗡的，像蜜蜂扇了一下翅膀。
她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像抽丝一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抽，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食指，然后是大拇指，抽出来了，他的手空了，她的手也空了。
搭在他搂着她腰的手上，手心贴着他手背，凉凉的，滑滑的，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的，鼓鼓的，像一条一条的小蚯蚓趴在皮肤下面。手指扣进他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插进去，严丝合缝的，像两把梳子齿对齿地插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