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起身的瞬间。
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
林秀英一把抓住了叶秋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五根手指死死地扣在叶秋的手腕动脉上,指甲甚至微微陷入了肉里。
叶秋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林秀英。
林秀英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林秀英的脸上,将她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极亮,像是有两簇火苗在瞳孔深处疯狂地跳动。
那里面有挣扎,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紧紧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皮肉咬破。
“今晚……”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
“今晚别走了。”
这四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从她颤抖的唇缝中挤了出来。
叶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她的手。
林秀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站起身,拉着叶秋的手腕,转身就往堂屋里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甚至显得有些踉跄,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一般。
叶秋任由她拉着,脚步不急不缓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了堂屋高高的门槛。
林秀英反手关上了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咔哒”一声脆响。
铁质的插销被她死死地推入锁槽。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切断了屋内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她没有去拉那根控制白炽灯的拉线开关。
整个堂屋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几缕残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家具的轮廓。
林秀英没有停留,她依旧死死地抓着叶秋的手腕,拉着他朝着通往二楼的木楼梯走去。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在楼梯拐角处的那扇狭小气窗里,透进来一方惨白的月光。
那光斑四四方方地印在布满灰尘的木板上,像是黑暗中唯一的路标。
林秀英走在前面。
她对这里的地形烂熟于心,即使闭着眼睛也不会踩空。
她每往上迈一级台阶。
那年久失修的木制楼梯就会发出一声沉闷而拖沓的呻吟。
“吱呀……”
“吱呀……”
这单调的摩擦声在逼仄的楼梯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叶秋的心尖上。
林秀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但她抓着叶秋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半分,反而越攥越紧。
叶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是紧张到了极点,又兴奋到了极点的生理反应。
走完最后一段楼梯。
两人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走廊尽头,便是林秀英的卧室。
林秀英停下脚步,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往下一压。
“吱——”
老旧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房间的面积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罩着廉价塑料灯罩的台灯。
灯没有开。
厚重的深色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与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林秀英身上那种特有的女人香。
床上的碎花被子被叠成了方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尾。
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一尘不染。
林秀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拉。
将叶秋整个人带进了这间充满了幽暗气息的卧室。
随后。
她反手关上了那扇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