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着。

    她撑着叶秋的胸口往上挪，手掌压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咚咚咚的，还是很快，像有人在里头敲鼓，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她借着手掌的力气往上撑，身子往上移了一点。

    头顶撞到了车顶。

    嘭的一声，闷闷的，像有人拿拳头在车顶上捶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里听得很清楚，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水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缩了一下，像一只被吓着了的猫，脖子一缩，肩膀一夹，整个人矮了一截，手捂着脑袋，手指按着被撞到的地方，揉了两下，眉头皱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浅浅的疙瘩，嘴唇抿着，像忍着疼，又像在撒娇。

    她低头看着叶秋，眼睛眨了几下，睫毛颤着，像蝴蝶扇翅膀，一下一下的，每扇一下都带着一点湿意，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埋怨，还有一点撒娇的意思，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提醒我”，又像是在说“好疼啊你快帮我揉揉”，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就是看着他，等着他哄。

    叶秋伸手，把她拉下来。

    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往下拉，她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趴了回去，脸重新埋在他脖子里，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上，痒痒的，凉凉的，像有人拿了一把头发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他搂着她，手掌贴着她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发里，轻轻揉着，指腹在她头皮上画圈，一圈一圈的，不重不轻的，像在按摩，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揉一下，她就软一点，揉两下，她就更软了，揉了三下，她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黏糊糊的，软塌塌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她的头发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凉丝丝的，像一匹绸缎从他手指间流过去，握不住，抓不牢，只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和滑腻，从指缝间溜走，又流回来，又溜走。

    他揉了几下，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嘴唇的那一刻，李秀芳闭上了眼睛，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扇完就停了，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弯弯的，翘翘的。

    她的嘴唇很软，像两片花瓣贴在了一起，温温的，热热的，带着一点点咸味，是汗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甜味，是她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但好闻，想多尝一会儿。

    刚才撞车顶那一下的委屈还在，吻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嘴唇压着他的嘴唇，不像之前那么用力，是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说“我好疼你快亲亲我”，又像是在说“你不亲我就不起来”，又像是什么都没说，就是亲着，安安静静地亲着。

    她的手从他腰上移开，搂住他脖子，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抓着，指甲扣着他头皮，不疼，有点痒，那痒从头顶往下走，走到后脑勺，走到脖子根，走到脊椎，走到腰，走到全身，痒得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两人吻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

    车里很安静，只有嘴唇碰在一起的细微声响，啵，啵，啵，像有人在拿手指头轻轻弹着水面，一下一下的，很轻，很脆，很有节奏，还有两人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呼吸声，嗯，嗯，嗯，像有人在叹气，叹了一口又一口，一口比一口重，一口比一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