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晒化了一角，露出底下的水，温温的，软软的。

    “你也没说停。”他说，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没说停，那就是不想停，那就是愿意，那就是喜欢。

    李秀芳脸红了，那红从脸颊烧起来，烧到耳朵根，烧到脖子，红扑扑的，像刚洗过的水蜜桃，咬一口能流出水来，嫩嫩的，润润的。

    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没用劲，轻轻拧了一下就松开了，像蚊子叮了一下，不疼，有点痒，拧完了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拿走，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沙子上画画，画完一圈又被风吹平了，再画一圈，又被吹平了。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肚子上，手指慢慢划着，在肚子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轻，像是在沙子上画画，画完一圈，再画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画了多少圈。

    “睡一觉吧。”叶秋说道。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柔柔的，软软的，像棉花糖，含在嘴里就化了，听着心里头软了一下，像是有人拿手指头在心上轻轻弹了一下，嗡的一声，余音在胸腔里头荡来荡去，久久不散。

    “嗯。”李秀芳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闷闷的，像是已经半睡半醒了，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两下，停了，眼皮合上了，眼底那层水光被盖住了，只剩眼角还湿着，在阳光下面闪着一点点碎碎的光，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像萤火虫在闪，闪了两下，灭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那声音不大，但一直在那儿，像一只蜜蜂在耳边飞，嗡嗡嗡的，飞不走了，就停在那儿了，一直嗡嗡嗡地响着，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觉得响了，不觉得响了就睡着了。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人拿了一盏很暖的灯照着他们，把他们照得亮亮的，暖暖的，金黄金黄的，像两尊金色的雕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秀芳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从急变缓，从深变浅，从乱变匀，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慢了，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涨上来又退下去，不急不慢的，安安静静的。

    叶秋躺在她旁边，看着车顶。

    车顶是米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没有一丝划痕，像新的一样，平平整整的，安安静静的，像一个米色的天空，没有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米色。

    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金黄金黄的，把他的脸照得亮亮的，暖暖的，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就那么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