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着她的背，烤得她整个人都暖暖的，从里往外热。

    李秀芳心里头想，就这么待着吧，哪儿都不去了，什么都不想了，就这么靠着他，靠着水，靠着石头，靠着这一小片阳光，靠着这一小片安静，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待够了再说。

    叶秋也没动，就那样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看着前方的潭水，看着水面上那些碎金子一样的光，一闪一闪的，看着看着，眼睛也眯起来了，像是要被那光晃睡了。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了，你呼我吸，你吸我呼，像两个人共用一套呼吸系统，像两棵树根缠在一起，你供我水，我供你养，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潭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底下最细小的沙子，一粒一粒的，黄黄的，小小的，铺在石头上，像一层薄薄的黄地毯，水一冲，沙子就动一下，动一点点，又停住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想了想，又留下了。

    风又起了，不大，就一点点，从水面上吹过来，吹起细细的波纹，一波一波的，从远处推过来，推到两人身边，又推过去，推到岸边，碎了，没了。

    树叶又响了，沙沙沙，沙沙沙，很轻，很柔，像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很好听，听着心里头踏实，听着眼皮就沉了，沉沉的，重重的，像有人拿手指头把眼皮往下压。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李秀芳的头发上，落在叶秋的手臂上，金黄金黄的，暖洋洋的，像有人拿了一盏很暖的灯照着他们，把他们都照得亮亮的，暖暖的，像两尊金色的雕像，安安静静地立在水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