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头皮，不重，但能感觉到。

    整个人挂在石头上和他之间，像一张吊床，两头系着，中间悬着，晃晃悠悠的，但掉不下去，因为有他撑着，有石头顶着。

    叶秋从她嘴唇上移开。

    李秀芳睁开眼，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那层水光比刚才更厚了，亮汪汪的，像是蓄了两汪泉水，随时都会漫出来，在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里头闪着碎碎的光。

    瞳孔散着，散得大大的，黑黑的，像两口深井，井口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底，但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从井底往上冒，烫得很。

    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亮晶晶的，上嘴唇比平时厚了一圈，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樱桃，水润润的，嫩生生的，上面沾着不知道是谁的口水，亮亮的，在光里头闪着。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内衣湿透了贴在身上，白色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纸糊在了身上，底下的肉色透出来，白白的，嫩嫩的。

    胸口的弧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落，像海浪拍在沙滩上，一波一波的，不急不慢的，但很有力。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看着我呢，看什么呢？看我的脸？看我的眼睛？看我的嘴？还是看我的胸口？

    不管看哪，都让他看吧，反正都这样了。

    叶秋低头，埋在她脖子里。

    嘴唇贴着她脖子，从耳后开始，往下走，嘴唇蹭着皮肤，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羽毛扫过水面，留下一圈一圈的涟漪，从脖子往四周扩散。

    她的脖子很白，很细，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一根一根的，细细的，像叶子的脉络，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弯弯曲曲的。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仰起了头，把脖子露出来，下巴高高地抬着，喉咙那里绷出一条细细的弧线，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随时都会射出去。

    她的嘴张开，呼吸从嘴里出来，一声一声的，越来越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像有人在拿一把小锤子在他耳边敲，咚咚咚的，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李秀芳心里头想，他亲到哪儿了？耳后？脖子？还是快到锁骨了？

    不管到哪儿，都别停，千万别停，就这么亲下去，亲到天荒地老也行。

    叶秋的嘴唇到了她锁骨，停了一下。

    她的锁骨很深，能凹进去一个小坑，水珠积在坑里，亮晶晶的，像一颗透明的珠子嵌在了皮肤里头，在光下面闪着光，一闪一闪的。

    他吻下去，嘴唇贴着她锁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坑，把坑里的水珠舔掉了，水珠是凉的，但她皮肤是热的，凉和热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

    李秀芳身子颤了一下。

    从头顶一直抖到脚趾，连手指尖都在抖。

    那抖很细，很小，像风停了之后水面还剩下的一点点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没了。

    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抓着他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肤里，陷进去一点点，不深，但能感觉到，像有人拿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

    她心里头骂自己，李秀芳你抖什么抖，有什么好抖的，又不是第一次被人亲，但就是抖了，控制不住，像是身体有自己的想法，不听脑子的话了。

    水波在两人周围荡漾。

    叶秋的动作带着节奏，那节奏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自然的，像是心跳，像是呼吸，像是水波本身就有那个节奏，他只是跟着走而已。

    那节奏传到水里，水波就跟着他的节奏晃，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两人身边扩散开，碰到岸边的石头，弹回来，又碰回去，来回荡着，像有人在荡秋千，荡过去，荡回来，荡过去，荡回来。

    李秀芳的呼吸跟着水波的节奏，她呼一口气，她吸一口气，像两个人商量好了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了，像两个人共用一套呼吸系统，你呼出来的我吸进去，我呼出来的你吸进去，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