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墙上拉起来。
手插在她腋下,一把就把她拉起来了,她很轻,轻得像一把棉花,一点分量都没有,像是能被风吹走,从墙上扯下来的时候,她的背离开瓷砖,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像拔吸盘的声音。
她站不稳,高跟鞋在湿滑的地砖上打滑,鞋底在地砖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靠在他身上,胸口撞在他胸口上,软软的,弹了一下,又贴住了,两只手抓着他胳膊,抓得紧紧的,指甲陷进他手臂的肉里。
他搂着她,往花洒下面带。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在两人身上,水很大,很急,像有人拿桶从头顶往下倒,哗的一下,从头浇到脚,从脚淌到地,流进下水道,哗哗的。
吴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黑黑的,亮亮的,像戴了一顶黑色的泳帽,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胸口上,一滴一滴的,很急,很密。
护士服彻底湿透,白色的布料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线条,肩膀的弧度,胸口的起伏,腰的曲线,臀的轮廓,全都清清楚楚,像画在纸上一样。
丝袜也湿了,水在上面流,闪着光,亮亮的,滑滑的,从大腿流到小腿,从小腿流到脚踝,从脚踝流进高跟鞋,高跟鞋里头装满了水,她每动一下,就能听见鞋里头水晃荡的声音,咕叽咕叽的。
吴虹抬起头,把脸上的水抹掉。
手从脸上抹过去,把水从额头抹到下巴,从下巴甩掉,甩在地上,混在花洒的水里,流走了。
她看着叶秋,眼睛被水打湿了,眨了好几下才睁开,睫毛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像早上草叶上的露水,一眨就掉下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嘴唇上全是水,亮晶晶的,水珠在嘴唇上滚来滚去,像一颗一颗透明的小珠子,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尖从嘴唇左边舔到右边,把嘴唇上的水舔掉了,嘴唇湿湿的,亮亮的,红红的。
“湿透了。”她轻声说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护士服贴在身上,几乎透明,里面的东西清清楚楚,白色的内衣,白色的内裤,白色的丝袜,全都透出来了,像没穿一样。
她伸手扯了扯领口,想把衣服拉起来一点,布料湿透了,拉不动,手指捏着布料往上提了一下,布料贴在皮肤上,像长在上面一样,拉不起来,又贴回去了,贴得更紧了。
叶秋伸手,摸到她护士服的最后一颗扣子,解开了。
手指捏着扣子,从扣眼里推出来,扣子滑出来的那一刻,衣服松了,像一道闸门打开了,布料往两边滑,再也兜不住了。
衣服散开,挂在肩膀上,被水冲得往下滑,左边的袖子先滑下来,露出手臂,白白的,细细的,水珠在皮肤上滚,右边的袖子也跟着滑下来,两只手臂都露出来了。
她缩了缩肩膀,衣服滑下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湿透的布料摔在地砖上,声音很闷,像一块湿抹布扔在了地上,被水冲到了墙角,堆在那里,皱巴巴的一团,白白的,在墙角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吴虹站在花洒下面,身上只剩下内衣和丝袜,还有脚上那双高跟鞋。
内衣是白色的,丝质的,被水打湿后贴在身上,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层薄薄的水膜糊在了身上,底下的肉色透出来,白白的,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丝袜也是白色的,从脚尖一直到大腿根,水在上面流,闪着光,亮亮的,滑滑的,像一层薄薄的冰裹在了腿上,阳光照上去会反光的那种亮。
高跟鞋是白色的,鞋跟又细又高,像一根钉子钉在鞋底上,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她有点站不稳,脚踝晃了一下,扶着叶秋的胳膊,手指扣着他手臂,指甲陷进去一点点,稳住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又稳住。
她仰着头看他,水从她脸上流下来,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睫毛上挂着水珠,沉沉的,压得睫毛往下弯,像屋檐下垂着的雨帘,水珠在睫毛尖上挂着,颤颤悠悠的,要掉不掉。
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转着水,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什么,那水光在眼眶里头晃着,亮亮的,润润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珍珠,水汪汪的,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