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是稻田,绿油油的,风吹过,叶子翻起一层层的波浪。
林雨欣坐在副驾驶,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着校服的衣摆。
她看着窗外,不说话,也不动。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叶秋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
林雨欣转过头,看着他。“什么都行。”
叶秋没再问。
车子进了镇子,他放慢车速,从街上慢慢开过去。
街两边是各种店铺,卖衣服的,卖手机的,卖杂货的。
到了镇子中间那栋三层的楼前,他停下来。
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挂着金色招牌,写着“鸿运酒楼”四个字。
门口停着几辆车,玻璃门里面站着个穿旗袍的迎宾。
叶秋把车停好。
林雨欣下了车,站在车边,仰头看着那栋楼。
她没来过这儿。
这镇子上最好的饭店,她只在同学嘴里听过。
那些欺负她的同学,说自己去鸿运楼吃过饭,说她这种穷鬼一辈子也进不去。
叶秋锁了车,走到她旁边。“走。”
林雨欣跟在他后面,步子小小的,进了门。
迎宾小姐笑着迎上来,问几位。
叶秋说两位,要个包间。
迎宾领着他们上二楼,推开一扇门。
里面不大,一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转盘。
椅子是高背的,包着绒布。
窗户大,能看见街上的风景。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
林雨欣站在门口,没动。
叶秋走进去,拉开一把椅子。“坐。”
林雨欣走过去,坐下。
椅子软,她坐得很直,手还是放在膝盖上。
服务员递上菜单,皮子厚厚的,烫着金字。
叶秋把菜单推到林雨欣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雨欣翻开菜单,看了一眼。
又合上,推回去。“叶叔叔点吧。”
叶秋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摸着菜单的皮面。
那菜单上的菜,最便宜的也要几十块。
她妈在地里刨一天,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把菜单拿过来,翻了几页。“糖醋里脊吃不吃?”
林雨欣点头。“吃。”
“红烧排骨?”
“吃。”
“清蒸鲈鱼?”
她抬起头,看着他。“叶叔叔,够了。”
叶秋笑了。“行,先这些。”
他又加了一个青菜,一个汤,对服务员说了。
服务员记下,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空调开着,嗡嗡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桌布上,亮晃晃的。
林雨欣坐在对面,背挺得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上的转盘。
不说话,也不动。
叶秋看着她。
十五岁,瘦瘦小小的,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白净,五官精致,眉眼像她妈。
这会儿坐在这么大的包间里,整个人缩着,像一只被放在陌生地方的猫。
“雨欣。”他开口。
她抬起头。
“这两天在学校,还有人欺负你吗?”
她摇头,轻声细语道,“没有了。赵老师调了座位,把欺负我的那几个人分开了。他们现在不找我麻烦了。”
叶秋点头。“那就好。”
而后顿了顿,“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跟赵老师说。赵老师管不了,你就告诉我。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雨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温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但没掉眼泪。
她点点头。“谢谢叶叔叔。”
叶秋看着她那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安静,也是这么缩着。
那时候如果有人这样对他说,他也会哭的。
菜上来了。
服务员把盘子摆上桌,糖醋里脊红亮亮的,排骨油汪汪的,鲈鱼铺着葱丝姜丝,热油浇过,滋滋响。
青菜绿油油的,汤冒着热气。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林雨欣看着那些菜,眼睛亮了。
叶秋拿起筷子,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