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每解开一颗，他的胸口就多露出来一点。

    月光照在他锁骨上，照在他胸膛上，照在那层薄薄的汗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一点害怕，还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像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像是今晚不做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咬了咬嘴唇，下嘴唇被咬得发白，松开，又变红。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下面照上来。

    星星还闪着，密密麻麻的，比刚才更多了。

    远处田野里有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给这个夜晚伴奏。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然后蹲了下去。

    

    动作很慢，膝盖弯着，一点一点地矮下去，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慢慢垂下头。

    月光落在她头发上，黑亮的，软软的，像是上好的绸缎铺在那里，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

    她的手指在动，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热热的，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楼顶上听得清清楚楚。

    

    叶秋低头看着她。

    

    月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额头，鼻梁，嘴唇，下巴，连成一条温柔的弧线。

    她的睫毛垂着，微微颤动，像蝴蝶停在花上扇翅膀。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

    她的头发滑，凉，在他指缝间流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像是夜风穿过树叶。

    

    远处天边，星星铺了满天。

    密密麻麻的，大的小的，远的近的，都在闪。

    路灯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橘黄色的，和银白的月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灯的光，哪是月的光。

    风吹过楼顶，把那几盆花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沙沙沙沙的，和着她的呼吸声，混成一片。

    

    过了很久。

    

    她站起来。

    

    腿有点软，身子晃了一下，手撑了一下他的腿才稳住。

    然后走到楼顶边的矮墙前，双手扶着墙头，看着远方。

    动作很慢，像是身上还残留着什么没散尽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村子里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黑布上戳了几个洞，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路边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路，照着路边那棵老槐树，照着树底下那片空地。

    路上没有人，连狗都没有，只有光和影子，安安静静地对望着。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

    

    碎花衬衫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后腰那一小片皮肤。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腿长长的，从上到下是一条柔和的曲线。

    风吹过，她的头发飘起来，几缕发丝在月光里飞舞，亮闪闪的，像是什么人在夜里撒了一把丝线。

    

    叶秋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没碰她。

    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

    田野黑沉沉的，月光洒在上面，泛着银色的光，像是一片安静的海。

    蛙叫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的，慢悠悠的，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近处有虫鸣，细细密密的，织成一张网，把整个夜晚都罩在里面。

    

    她没回头。

    

    但手从墙头移开，垂下来。

    手指碰到他的手，凉的，指尖微微有点湿。

    碰到了，没缩回去，就那么搭在他手背上，轻轻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