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叫，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近处有虫鸣，细细碎碎的，一阵一阵，像有人在暗处拉小提琴。

    风吹过野草，草叶子互相蹭着，沙沙响。

    月亮在天上慢慢地挪。

    星星还是那样，各自闪着。

    林秀英看着那些星星，心里空落落的。

    又说不上空，好像有什么东西填在里面，软软的，暖暖的。

    她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夏天的晚上，她和弟弟搬竹床到院子里乘凉，躺着看星星。

    那时候天上的星星比现在还多，银河比现在还亮。

    后来嫁人了，生孩子了，男人走了。

    一个人拉扯孩子，早上睁眼就是忙，一直忙到晚上闭眼。哪有时间看星星。

    这些年她很少抬头。

    抬头看见的是屋顶，是楼上的阳台，是晾着的衣服，是灰蒙蒙的天。

    今晚坐在这儿，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年轻，话不多，对她们母女好。

    她想着，心里有点酸。酸里透着点暖。

    暖里又掺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不知不觉间，身子往那边斜了一点。

    又斜了一点。

    头碰到了什么。

    是他的肩膀。

    她僵了一下。

    他肩膀宽厚，肌肉结实，隔着T恤能感觉到温度。有点烫。

    她想坐起来。

    但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没躲，没动。

    她靠着他肩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太阳晒过的味，还有一点点汗味。

    混在一起，不难闻。是男人该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着。

    过了一会儿。

    他动了。

    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她身子又僵了一下。

    他手掌很大，掌心热，隔着薄薄的T恤，那热度透过来，烫着她的腰侧。

    她没动。

    也没说话。

    就那么被他揽着，靠在他肩膀上。

    夜风吹过来。

    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根发丝扫过他的下巴。

    他没躲。

    她也没动。

    天上的星星还亮着。一颗一颗的，像是有人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