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已经进去了。
他带着那个女孩，往里走，找了个角落坐下。
那女孩一直挽着他，身子贴得紧紧的，像怕他跑了似的。
她叫什么来着？
刚才那一瞥，只看见是个年轻的，漂亮的，穿着粉色裙子，脸上带着笑。
比她年轻。
比她笑得甜。
苏婉晴收回目光，喝了口酒。
酒是冰的，咽下去却觉得烫。
旁边那男的凑过来，手在她肩膀上摩挲。
“婉晴，想什么呢？”
她侧过脸看他。
张晨，开保时捷的，追她追了两个月。
今晚约她出来唱歌，她本来没什么兴趣，但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了。
现在她坐在这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没什么。”她说。
张晨笑了，凑得更近。
“那喝酒。”
她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眼睛又往那边瞟。
那个角落光线暗，看不清他们在干什么。
只看见两个人影挨在一起，那女孩的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
张晨还在说什么，她没听进去。
脑子里跳出刚才那一幕。
叶秋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白T恤，帅得不像话。
那个女孩挽着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他看见她，目光扫过来，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说了句什么。
那女孩抬头看他。
然后他说——
“不认识。”
苏婉晴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扎了一下。
不认识。
三年。
她想起第一次见叶秋，是在公司楼下。
他等着她，手里拎着杯奶茶，说是顺路买的。
她当时没在意，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后来他经常出现。
送奶茶，送点心，送水果。
有时候在楼下等，有时候托人转交。
她收是收了，但从没当回事。
他约她吃饭，她十次去两次。
看电影，她嫌太晚，让他退票。
发红包，她收了，回个谢谢的表情包。
她习惯了。
习惯了他存在，习惯了他讨好，习惯了他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走。
更没想过，他会带着别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
说——
不认识。
“婉晴？婉晴！”
张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看着他。
“怎么了？”
“叫你几遍了。”张晨笑得有点无奈，“想什么呢？”
她摇摇头。
“没。”
张晨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笑了。
“是不是累了？要不咱早点走？”
苏婉晴愣了一下。
走？
她看了眼门口，又看向那个角落。
那两个人还在那儿。
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叶秋在旁边，嘴角也翘着。
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不走。”她说，“再坐会儿。”
张晨点点头，没再问。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苏婉晴靠在沙发上，握着酒杯，眼睛又往那边瞟。
她想起去年冬天。
那天特别冷，零下好几度。
叶秋在楼下等了一下午，说请她看电影。
她当时有事——其实是懒得去——就说来不了，让他把票退了。
后来她下楼，看见他站在那儿。
脸冻得发白，手插在口袋里，脚在地上跺着。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他说电影票退不了，问她要不要。
她说不用了。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后来她再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心里有点什么。但只是一点，很快就忘了。
现在她想起来，清清楚楚。
他那天的眼神。
亮的，期待的，然后暗下去的。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