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备一匹马,否则,我立刻杀了她!”黑衣人喘着粗气,将刀又逼近了几分。
“你杀不了她。”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自高处落下,众人下意识齐齐抬头望去。
月光倾泻,屋檐之上立着一道玄衣身影。
此人面上覆着一张狰狞肃穆的方相氏傩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寒潭般的眼,右手腕间缠着一套黑金袖箭,周身气息慑人。
沈莞君心头一动,趁黑衣人分神抬头的刹那,猛地拔出发间簪子,反手狠狠扎向他肩上的伤口。
黑衣人吃痛惨叫,手上力道一松,长刀瞬间偏斜。
只这瞬息间隙,面具男子已然出手。
袖箭发出的短箭凌空一格,精准荡开对方刀刃。
同时,他飞身而下,左臂顺势一揽,稳稳扣住沈莞君的腰肢,足尖一点,纵身跃起。
沈莞君只觉脚下骤然悬空,整个人被凌空带起,越过高墙,稳稳落在另一侧。
“哗啦——”
一声脆响,瓦片碎裂,伴随着花盆坠地的声音。
“小心脚下。”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莞君落地站稳,才发觉脚下是一片花圃,方才碎裂的,不过是不慎撞落的花盆。
周围花香馥郁,渐渐让她从刚才的慌乱中平静下来。
原来这堵墙后,竟是一家花肆。
“霍云峥是不是有病?英雄救美还要多此一举,明日本少爷还得赔人家花钱……”
花肆二楼漆黑的窗后,几道人影蹲成一排,小声嘀咕。
说话的正是英国公三公子,郑钰。
身旁挨着正海、正晏兄弟二人。
“不对……”郑钰眯着眼,越看那女子的模样越眼熟,猛地压低声音惊呼,“那不是顾昀舟的夫人吗?!”
他看向正海,正海黝黑的脸上写满茫然。
再看向正晏,正晏却一个劲挤眉弄眼,恨不得直接写在脸上: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晚风轻拂,吹散了天边最后一缕乌云。
清辉似的月光倾泻而下,洒进静谧的花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射在斑驳的院墙上。
墙影里,男子身姿挺拔高大,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女子身形纤细,只及他肩头,微微扬起下颌。
这一幕,竟如画卷般美轮美奂。
沈莞君被这近在咫尺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敛衽行礼:“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尚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面具之下,霍骁微一迟疑,略微压低了声音:“在下姓云,云不平。”
“云大侠。”沈莞君又问,“不知土地庙中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会有这般厮杀?”
“不过是宵小之徒作乱,以兜售假身份的消息诱人前来,伺机绑票。”霍骁随口遮掩过去,“日后行事多加谨慎,莫再轻信陌生人。”
“原来如此,多谢云大侠提醒。”
沈莞君正说着,忽然听见围墙外传来隐约的动静,心头一紧,不由得担心起金粟来:“云大侠,我有个丫鬟还在围墙外,她会不会出事?”
“我过来时,已见巡防营的人往这边赶来,你的丫鬟应当无碍。”霍骁安慰她,“等外头风波平息,她自会寻过来。”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在身后,飞快比出一个手势。
暗处的正海与正晏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从花肆另一侧退了出去。
不多时,围墙外便传来官兵巡防的声音,又渐渐归于平静。
紧接着,金粟焦急的呼喊声穿透夜色传来:“夫人!夫人您在哪里?”
霍骁将沈莞君从花肆正门送了出去。
门外,金粟正带着两个护院四处张望,见着沈莞君,当即快步迎了上来,眼眶通红:“夫人,您没事吧?方才可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沈莞君安抚地拍了拍金粟的手,转头想再次向恩人道谢,却发现身后早已空空如也,云大侠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
……
沈莞君一行人离去之后。
正海快步上前向霍骁禀报:“主子,皇城司已经核实过,方才挟持沈娘子的人,确是逆党余孽。只是今日他太过谨慎,事先便喊退了同党,属下已派人全城搜捕,务必将其余逆党一网打尽。”
“好。”霍骁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凌厉的脸庞,“把那逆党的两条胳膊先废了,押回牢中,严加看管,等我回去审。”
“是。”
等手下都走光了,郑钰才凑上来,一脸促狭地撞了撞霍骁的肩膀:“外头都谣传,堂堂金吾卫指挥使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