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焕带着十余名亲兵骑马抵达时,劝农司的官员已经在指挥奴隶和战俘搭建草棚,搬运农具。
远处,几堆沤肥的草料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还夹杂着新割的草叶清香,几个奴隶正用木耙翻动草料,汗水顺着脊背流下。
“将军。”一个劝农司的官员迎上来,拱手行礼,“按照陛下吩咐,昨日已经从奴隶和战俘中挑出三百人,都是体格健壮之人。”
姜文焕点头:“带我去看看。”
营地东侧,三百人列队站好,他们大多赤着上身,皮肤黝黑,肌肉结实。
姜文焕沿着队列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看到有人眼神麻木,有人眼中带着警惕,也有人隐隐透出一点期待。
走到队列中间,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引起他的注意。那汉子约莫三十岁,胸膛宽厚,手臂上青筋凸起。
“你叫什么?”姜文焕停下脚步。
“回将军,小人叫阿牛。”汉子声音粗哑。
“以前做什么的?”
“在战场上砍过人头,后来被俘,做了三年苦力。”
姜文焕看着他脸上的刀疤:“想不想重新拿起武器?”
阿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道光:“想。”
姜文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队列尽头,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低着头,双手微微发抖。姜文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到队列前方。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也不是战俘。”姜文焕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陛下有令,让你们在这里务农练兵,半农半军。练得好,以后就是皇田护卫队,有饭吃,有衣穿,有功赏。”
队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明白了吗?”
“明白!”三百人齐声回应,声音在清晨的旷野上回荡。
姜文焕点头:“好,上午务农,下午练兵。开始。”
午后,试验田西侧的空地上,三百人分作六队,每队五十人。
姜文焕的亲兵担任教头,按照陛下教给他的最简单的队列训练开始,虽然他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是他选择无条件服从。
“列队!”
“向左转!”
“向右转!”
口令一声接一声,队列的动作起初杂乱,渐渐有了模样。但总有几个人转错方向,或是脚步踉跄。教头们也不生气,一遍遍示范,纠正动作。
姜文焕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这些人底子不错,但毕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先从队列练起,再练兵器,最后练战阵。
三个月,应该能练出一支像样的队伍。
“将军。”一个亲兵走过来,压低声音,“劝农司那边说,沤肥的草料不够,想再要些人手去割草。”
“让他们去。”姜文焕说,“练兵的事不能停,但农活也不能耽误。挑那些体力好、手脚快的,分成两拨,轮流去。”
“是。”
朝歌,御书房。
子受坐在案前,继续完善练兵手册,这些是根据他自己看过的历史上各种练兵方法以及根据自己亲身经历的军训整理出来的。
一个时辰后,他放下奏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根据姜文焕的汇报,现在皇田护卫队一共三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来护卫皇田足够,但若要应对诸侯,还差得远。
不过,这只是开始。试验田若能成功,粮食能够增产增收,到时候,皇田护卫队可以扩编。
试验田和新军的事,算是开了个头。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崇侯虎性情暴烈,手里握着北疆的精锐骑兵,向来以勇武自傲。东伯侯姜桓楚的事传到北疆,崇侯虎必定坐不住。他或许不会明着抗旨,但暗中使绊子,拖延敷衍,是免不了的。
鄂崇禹老谋深算,南疆物产丰饶,粮草充足。这人最会看风向,东鲁强势推行废除人殉,鄂崇禹肯定心里打鼓。他会上疏说“详加研议”,实则观望拖延,等别人先出头。
姬昌更是深藏不露。西岐兵强马壮,又打着仁政的旗号收买人心。姬昌不会轻易表态,他会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一举出手。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另外还有姜子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希望女娲能给他更多一点时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女娲已经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
她亲临轩辕坟召见三妖。
女娲端坐在石室正中,圣人威压弥漫整个空间。
妲己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石面。胡喜媚、王贵人分跪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起来说话。”女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妲己缓缓起身,垂着眼帘,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