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退左右,只留他和妲己两人在内室。
“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子受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道。
妲己跪坐在下首,神色恭谨地说道:“回陛下,妾身这几日陆陆续续收到不少二妹和三妹传过来的消息,整理了一下。”
最近子受操弄废除人殉的事情,让她深深领教了其手段,以前也许还有一丝因形势所迫而产生的轻视之心,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请陛下过目。”
子受接过帛书,展开细看,上面用娟秀小字记录着包括杜益在内一些贞人的频繁动向,以及一些朝廷官员在家中的秘事。
“看来你们往他们家中送入了不少姑娘吧,都是妖精?”
“大部分都是二妹和三妹召唤来的,还有一些是买来的姑娘培养的。”妲己解释道。
“做的不错,继续扩大情报范围吧,不仅仅是朝歌,还有其他诸侯国,特别是西岐。”子受点点头,吩咐道。
当他的目光落在“朱砂、硫磺、硝石”几个字上面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制造异象?”他放下帛书,“看来他们是想在今年秋祭大典上,弄出些‘天降异象’的把戏。”
妲己点头:“妾身也作此想。杜益等人打算在祭坛四周埋设这些药物,待祭祀时引燃,造出‘天降血雨’或‘地涌赤泉’的异象。届时他们便可宣称,此乃上天因废除人殉而降下的警示。”
“倒是好算计。”子受起身,走到窗前,“若真让他们得逞,民心必然动摇,改革亦将受阻。”
他转过身,看向妲己:“除了这些,可还探得背后有何人支持?”
妲己沉吟道:“宅院出入的车马中,有几位是朝歌城内颇有势力的贵族。”
子受眼中寒光一闪:“看来不止贞人,那些靠着人殉维系权威的贵族,也坐不住了。”
他走回案前,看向妲己:“继续盯着。尤其要查明是哪些贵族在背后支持,以及他们具体的行动步骤。”
“妾身明白。”妲己收起帛书,却未退下,只是抬眸看向子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子受看着她,忽然伸手:“过来。”
妲己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起身,走到他面前。子受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揽入怀中。宫灯映照下,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你做得不错。”子受低声说着,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然后缓缓下移,解开了她衣襟的系带。
妲己呼吸微促,却没有反抗,只是垂下眼帘。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子受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罗帐垂落,掩去内室光景。
搅罢花丛乱如泥,
又见粉蝶林间戏;
雨拍蝶,翅紧闭,
息雨日出蝶展翼。
不知过了多久,妲己和子受都在剧烈运动后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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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朝会结束,子受将闻仲、比干、商容三人再次召至御书房。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宦官侍从留在屋内。
“秋祭大典,有人欲图不轨。”子受开门见山,将妲己探得的密谋细节一一告知三人。
“杜益的族人杜衡在城西宅院召集多名贞人和贵族代表,已分批购入朱砂、硫磺、硝石,藏于城外农庄,计划在祭祀前三日运入祭坛附近埋设。”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祭坛东侧:“这里有一条暗渠,可通外界。他们打算将药物埋于暗渠之上,祭祀时引燃,制造‘地涌赤泉’异象。”
“天象方面,据说那天还有特别的星象。”子受转身,目光扫过三人,“他们也打算将当天出现的星象解读为‘天帝震怒,降灾示警’,所有行动皆由贞人出面,贵族只需在异象发生后附和散布流言。”
闻仲听罢,猛地一拍案几!
“好胆!”
他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竟敢在祭祀大典上动手脚,亵渎先祖和上天至此,当诛九族!陛下,臣请即刻调兵,将杜衡等人一举擒杀,以正视听!”
比干抬手止住闻仲的怒意:“太师息怒!”
随后他缓缓开口说道:“杜衡等人虽可恨,但此刻擒杀,反而落人口实。他们既已备好朱砂硝石,又观测月掩昴宿之象,此计分明是要借‘天怒’阻挠改革。”
“祭祀大典万众瞩目。”比干看向子受,“若当场戳破其伎俩,令其自食恶果,方是上策。”
商容捻须沉吟思索其中的问题。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老臣近日亦察觉司天监有异,有几位贞人近来常聚于偏殿,见老臣至便噤声。其中一人乃杜衡侄孙,另一人曾因私占祭田被先王申饬,怀恨在心。这些人被杜衡笼络,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