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把这句话写进安全栏,笔尖没带迟疑。
“前置条件再念一遍。”
韩二站在桌前,潮本摊开。
“前一日不跑大货,机器不过夜抢冰,底座巡查无响,带船人休息足,只试一段,不追鱼。”
王大海补。
“回港马上上架复查。”
周老三接上。
“底座,垫铁,漆皮,轴线,全查。”
小宝坐在旁边写字,听到最后,把铅笔停在格子里。
“船考完也要改卷。”
老梁咧嘴。
“那我这机器天天考试。”
楚辞看他。
“今天机器少跑,冰只备日常。”
老梁点头。
“新皮带稳,轴承不上机,电表盒不热。”
赵小六翻预算表。
“少跑一天,电费能压一点。”
铁牛忍不住。
“那是不是省了钱?”
楚辞抬眼。
“省的是风险。”
铁牛马上把嘴收住。
“懂,风险也有账。”
第二天,南湾村没接大货。
红星那边有临购电话,王德发照规矩问了函,没有正式函,只记待落。
他骑车来村里时,脸发苦。
“八斤我忍,二十斤我也忍。今天后厨问我,红星是不是变成南湾村分号了。”
陈江海看他。
“你怎么回?”
“我说,红星是红星,南湾村是南湾村,交界处看表。”
楚辞把这句记进红星配合栏。
王德发看见她写,反倒不自在。
“这也写?”
“写。”
“那我以后说话得先想想。”
小宝从书包里拿出黄色彩铅。
“同桌还我了。”
楚辞接过看一眼,笔头短了一点。
“用过就会短。”
小宝点头。
“他说下次用蓝色,我说先问我。”
陈江海摸了摸他的头。
“学会借,也学会问。”
傍晚,王主任送来县里样表反馈草稿。
“写了门房问权,作废草稿编号,分线木牌,设备风险,学校介绍信制。没写钱。”
楚辞翻到最后。
“匿名草稿那段呢?”
沈科长说。
“写成反向案例。无编号,无页码,无收文草签,不得作为认定依据。”
陈江海点头。
“可以。”
王主任看向安全栏。
“明天真试深远口?”
“试。”
“你不上?”
“不上。”
王主任茶缸盖碰了一下。
“你放心?”
陈江海看韩二。
“他写了表。”
韩二嘴唇抿了抿。
“我会按表走。”
夜里,韩二没回家太早。
王大海陪他看潮,陈江海站在门房外,没插话。
小宝在屋里背课文,背到一半跑出来。
“韩二叔,老师说明天写我的学校。你说明天写船吗?”
韩二愣了一下。
“写船?”
“我写学校,你写船。”
王大海鼻子里出了半声。
“这孩子催你交作业呢。”
韩二低头看潮本。
“写。”
早潮前,天还没亮透。
楚辞在门房给每个人登记。
韩二,带船。
王大海,岸上压潮。
周老三,回港复查。
老梁,主库待命。
陈江海,岸上观察,不上船。
铁牛看到这一栏,手里的笔停了停。
“海哥真写不上船?”
楚辞说。
“写。”
陈江海把名字签在岸上观察栏。
韩二上船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江海只点了下头。
“按表。”
“按表。”
船队出港,二十二匹走在接应位。
海面不吵,早潮平,风小。
韩二站在船头,手指按着潮本页边。
“石浦07号压左,归海号后半线,二十二匹跟我口令,不进深远第二道。”
阿毛在旁边应。
“听带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