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把后厨钥匙拍在掌心。
“我去开库。”
楚辞叫住他。
“先登记。”
王德发脚刚抬起,又收回来,自己拿笔写名。
“红星经理,配合金陵验收,文号按函。”
铁牛看完,板着脸点头。
“这回写得正。”
王德发瞪他一眼。
“我天天被你们盯,歪也歪不出来。”
金陵六百不抢海。
韩二带回的中上货已经备足,楚辞只让归海号转运一趟,二十二匹留在远海边,不添负担。
周主管亲自到红星,听说陈江海上午刚从法院回来,先问了一句。
“曹亮怎么说?”
陈江海看秤杆。
“今天验金陵。”
周主管笑了笑。
“你这人,法院门口出来,嘴还守秤。”
楚辞把验收表推过去。
“函写六百。”
周主管低头签了第一栏。
“那就六百。”
赵小六报筐号,声音比前头稳。
“金一,九十二斤。金二,八十九斤。金三,九十一斤。”
王德发站在旁边,看着多出的几斤鱼,手已经摸到临购单。
楚辞没看他。
“红星今天不开临购。”
王德发手又收回来。
“我还没说。”
小宝不在红星,铁牛却把这句学得像。
“没进格的话,不算说。”
周主管听得乐了。
“南湾村连守门的都能堵经理了。”
王德发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堵得我饭店账清。”
验收完,金陵货款结清。
回村路上,沈科长把法院那边的记录翻给楚辞看。
“曹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同意了,但不延期审理。这个写在公告上,对南湾村有利。”
楚辞问。
“判决日呢?”
“月底前。具体等法院公告。”
陈江海骑车在旁边。
“曹亮想拖到马立新三个月后,拖不到。”
王主任从后头追上来。
“马立新那边,吕建军又递了话。他在后勤资料室老实了两天,今天有人看见他去找顾长青旧同事。”
楚辞把这条记进风险栏。
“谁看见?”
“吕建军的人。”
“有纸吗?”
“口信。”
楚辞笔停住。
“口信不进正栏。”
陈江海接了一句。
“风险栏留名,等纸。”
回村后,老梁已经在主库等。
“电表盒不热了,接头换得值。可轴承那两只旧件,周老三说能磨垫圈,得花工。”
周老三蹲在门口,把油纸摊开。
“两只都能留,一只成色好,一只作备用练手。垫圈我自己磨,不收大钱,材料算账。”
楚辞看他。
“不收大钱也要写。”
周老三咧嘴。
“行,写。你这账,不写我心里还发虚。”
小宝放学回来,听见轴承两个字,书包还没放下就问。
“轴承是让机器转的?”
老梁点头。
“对。”
“那它也要睡吗?”
老梁一时没接上。
王大海坐在门口,烟杆敲了一下膝盖。
“机器不睡,人得睡。”
韩二站在二十二匹边上,把五日巡查表递来。
“底座无响,垫铁无移。下旬那日,前置条件还差两条。”
楚辞问。
“哪两条?”
“前一天不跑大货,带船人休息足。”
小宝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我写作业也要睡足。”
陈江海看向韩二。
“你自己定。”
韩二翻潮本。
“如果明天没有军区新函,后天不跑大货,大后天早潮试。试深远口满载,只试一段,带回港复查,不追鱼。”
王大海问。
“为什么不追鱼?”
“试船,不试胆。”
周老三手上的油纸停了一下。
“这句我爱听。”
楚辞写进安全表。
“深远口满载试航,目的只测船况,不纳入捕捞任务,不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