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机油味呼啸。废弃的3号仓库大门敞开，生锈的铁皮屋顶在狂风中发出哐当巨响。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距离仓库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车厢内，沉香的味道依旧安稳。
林舟推开车门。
“在车里待着。”林舟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苏清月，“不管发生什么，别下来。车门锁死。”
苏清月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里面依然是那件纯白真丝衬衫。凤佩和铃铛贴着锁骨。
“沈铮还有五分钟到。”苏清月开口。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用不着他。”林舟关上车门。
咔哒。中控锁落下。
林舟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独自走向废弃仓库。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袖子卷到小臂。海风把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脊背。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林耀站在仓库中央。他身后站着十二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林耀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那身考究的藏青色条纹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他再也没有了家宴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从容。
林舟走到距离林耀十步远的地方。停步。
他没有看那些拿着武器的保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接着摸出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蹿起。林舟低头点烟。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仓库里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烟雾很快被穿堂风吹散。
“林舟！”林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破音的嘶哑，“你真敢一个人来！”
林舟夹着烟，眼神平淡地看着他。“你约我，我来了。有屁快放。”
林耀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高高举起。
“远洋贸易这五年来所有的阴阳合同、走私记录、海外洗钱流水，全在这个U盘里！”林耀五官扭曲，“只要我按一下发送键，这些东西就会同步到证监会、经侦大队和各大媒体的邮箱！林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会腰斩！整个二房，甚至长房，全都要跟着我一起陪葬！”
林耀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舟。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调了五十亿砸盘吗？你不是把周旭逼死了吗！”林耀往前走了一步，“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对远洋贸易的财务审查！把海盛投资的债务全部接过去！再给我划五个亿的现金！否则，大家一起死！”
林舟看着那个U盘。
他掸了弹烟灰。
“说完了？”林舟问。
林耀愣住。他预想过林舟会愤怒，会妥协，甚至会求饶。但他没想过林舟会是这种反应。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舟把左手伸进西裤口袋，掏出几张折叠的A4纸。
手腕一抖。纸张飞出，散落在林耀脚下的水泥地上。
“捡起来看看。”林舟咬着烟蒂，声音含混却极具穿透力。
林耀低头。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数据。他看不懂。但他看到了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远洋贸易底层数据库访问日志】。
访问时间：昨晚凌晨两点。
访问IP：远见科技总部服务器。
林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修远是个聪明人。”林舟取下嘴里的烟，“他既然敢设局让你把两亿公款转给周旭，怎么可能不留后手。你以为你藏在远洋贸易内网里的那些黑料是你的底牌？”
林舟冷笑一声。
“林修远早就黑进了你的服务器。你手里那个U盘，里面的数据在昨天半夜就已经被他远程粉碎，替换成了一堆乱码。你拿着一个空壳子，想威胁整个林氏？”
林耀浑身发抖。他猛地把U盘插进旁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双手疯狂敲击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个个文件夹。
点开。
全是乱码。
没有任何合同，没有任何流水。
林耀的腿软了。他撑着桌子才没有瘫倒在地。
“林修远……他算计我……”林耀喃喃自语。
“他算计你，是因为你蠢。”林舟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他走到林耀面前。那些拿着钢管的保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人敢拦他。
林舟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职务侵占两亿。伪造公章。商业欺诈。”林舟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判了林耀的死刑，“集团法务部已经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