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速逼近一百六。车厢内,沉香的味道被冷气压得很低。
苏清月偏过头。林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视线平视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
“别担心。”林舟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清月收回视线。锁骨下的凤佩贴着皮肤,翡翠的温度已经和她融为一体。
半小时后。迈巴赫急刹在苏家别墅庭院。
往日修剪得犹如高尔夫球场般的草坪,此刻被凌乱的车辙和脚印踩得泥泞不堪。雕花铁艺大门半敞着。
苏清月推车门下去。跑进客厅。
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满地都是散落的A4纸——催款通知、冻结函、作废的合同复印件。
苏振东瘫坐在真皮沙发里。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衬衫扣子错位,领带扯得松垮。一夜之间,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建材大亨老了十岁。
他双手死死攥着座机话筒,腰背佝偻,声音低声下气:“王行长,咱们合作十年了。您再宽限三天,就三天!我三期厂房的设备全在,随时可以抵押……”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漏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苏总,规矩您懂。上面压下来的死命令,我担不起这个责。”
苏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捂着脸默默流泪。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女儿,刚想出声,视线却越过苏清月,定格在跟进来的年轻男人身上。
林舟大步跨过满地的废纸。
他没有打招呼,没有喊“苏叔叔”,更没有理会苏母错愕的眼神。他径直走到茶几前。
伸手。一把攥住座机的电话线。用力一扯。
“啪。”
塑料接口断裂。忙音戛然而止。
苏振东愣了两秒。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舟。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干什么?!”苏振东把手里的话筒重重砸在茶几上,“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苏清月立刻上前。
她挡在林舟身前,直面暴怒的父亲。声音发颤,但极力维持着理智:“爸,这是林舟。他能帮我们。”
苏振东愣住了。
林舟?那个老闺蜜家不成器的儿子?
林舟伸手,揽住苏清月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振东。没有晚辈的谦卑,没有解释。
“求人如果有用,你那一点五亿的缺口早就填平了。”林舟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催款单,一针见血地撕开苏家最后的遮羞布,“王行长今天早上八点已经签了资产保全申请。你求他宽限,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等法院的人上门。”
苏振东如遭雷击。
他颓然跌回沙发里。双手抱住头,声音沙哑得变了调:“完了……全完了。连老张也联系不上。账上仅剩的三千万流动资金,全被他转去填了那个海外虚假项目的坑……”
老张。苏氏建材的财务总监。跟了苏振东十五年的老臣。
苏清月的指甲掐进掌心。内鬼。
林舟拉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又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空白便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刷刷写下一行字。
把便签推到苏振东面前。
“五十亿现金池。二十四小时内随时可以动用。”林舟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点一杯冰美式,“条件只有一个。”
他抬眼,直视苏振东。
“把苏氏建材所有的财务权限、行政公章,全部交接给清月。”
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苏母压抑的抽泣声。
“五十亿……?”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舟,又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父亲,瑞凤眼里的慌乱彻底褪去,恢复了理智。
“爸,按他说的做。”苏清月声音清冷,“现在只有他能救苏家。”
苏振东还在犹豫。这是他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交出去,等于彻底失去对公司的控制。
林舟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你还有三分钟考虑。”林舟放下手,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三分钟后,苏氏建材破产清算。清月我会带走。至于你们二老,准备睡大街。”
苏母猛地站起来,抓住苏振东的胳膊:“老苏!你还犹豫什么!你想看着月月跟着我们受苦吗!”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苏振东咬紧牙关。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幅油画前。移开油画,露出里面的隐蔽保险柜。输入密码。开门。
他拿出公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