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从四肢末端迅速回流到大脑。所有的无力感在这一秒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

    三家联手。论坛上被打脸的周旭，家宴上被砸杯的林修远，院子里被一个“滚”字吓退的林耀。

    他们没有吞下那口气。

    他们选了一个最阴毒的角度——动她的家人。

    苏清月把文件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什么时候拿到的情报？”

    “凌晨三点。”

    苏清月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三个烟头。他拿到消息之后没有叫醒她。等了三个小时。把整条证据链理清楚了，才让她看。

    苏清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水泥自流平的地面上。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走到窗前。清晨的冷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灌进来。

    “我回江海。”

    “嗯。”

    “今天就走。”

    “车在楼下了。”

    苏清月转过身。看着站在床边的林舟。

    他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那种赖在沙发上打游戏时的散漫没有了。那种故意气她时的恶趣味也没有了。

    是冷的。

    苏清月见过这种眼神。在论坛上他说出盛达集团七亿贷款的时候。在家宴上他把酒杯砸向林修远的时候。

    但这次更冷。

    冷到她在这种眼神里读不出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个人情绪的杀意。

    “你也去？”苏清月问。

    林舟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黑色的高定西装。

    走到苏清月面前。把西装披在她肩膀上。

    林舟的拇指擦过她眼角一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们动了你。”

    林舟的声音很轻。

    “那就不是生意了。”

    他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沈铮。”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清醒的：“少爷。”

    “通知财务部。”

    林舟站在灰砖小楼二层的窗前。晨光爬上老宅的黑松树冠。庭院里的石灯笼还没灭。

    “调五十亿现金流。二十四小时内到位。”

    “明白。”

    林舟挂断电话。

    苏清月站在他身后。黑色西装披在她肩上。凤佩贴着锁骨。

    她听到了那个数字。

    五十亿。

    苏氏建材全部资产加起来不到八亿。缺口一亿五。

    他调了五十亿。

    苏清月张了一下嘴。

    林舟回过头。看着她的表情。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散漫回来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杀鸡用牛刀。”

    他拿起车钥匙。

    “但我今天心情不好。想用导弹。”

    院门外。

    迈巴赫的引擎在清晨的寒气中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