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宋代建盏与硬核反杀
    苏清月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正厅内部空间极大。整套的海南黄花梨家具按中轴线对称摆放。每一件家具的包浆都透着岁月的沉淀。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真迹。

    二婶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茶碗。她穿着织锦缎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周围站着五六个年轻女眷,众星捧月般围着她。

    门槛的动静引得所有人转头。

    二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先看到苏清月的脸,接着视线下移,落在她纯黑高领礼服的胸前。

    那块帝王绿凤佩安静地贴着苏清月的锁骨下方。

    二婶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晃荡,洒出两滴,落在她暗红色的织锦缎旗袍上。

    周围的女眷也看到了那块翡翠。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正厅里此起彼伏。刚才在院子里那一幕,她们已经听说了,但亲眼看到这块代表林家主母身份的传世信物挂在一个外姓女人的脖子上,冲击力依然巨大。

    二婶的脸色变了三种颜色。她强行稳住手腕,把茶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小舟回来了。”二婶没有提凤佩,也没有站起来,语气重新端起那种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这位就是苏小姐吧。站着做什么,来这边的茶室坐。外面风大,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她站起身,带着一群女眷往侧面的茶室走。步伐从容,试图重新夺回主场优势。

    林舟单手插兜,跟在苏清月身边。两人走进茶室。

    茶室里檀香袅袅。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茶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繁复的茶具。

    二婶在主位坐下。苏清月在客位落座。林舟没有挨着苏清月坐,他选了靠窗的一把圈椅,整个人陷进去,右腿搭在左腿上,开始把玩左手腕上的墨玉手镯。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苏小姐第一次来老宅,尝尝我这手点茶。”二婶拿起茶勺,从茶罐里舀出茶粉,放入一只黑釉茶盏中。

    那是一只宋代建盏。釉面上的兔毫纹理在茶室的暖光下清晰可见。

    二婶开始注水。旁边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女眷立刻接话:“二太太这套宋代点茶法,可是专门请了京都的茶道大师指导过的。一般人可喝不到。平时我们想看二太太点茶,都得挑日子呢。”

    另一个女眷附和:“是啊,这只兔毫盏,是耀哥上个月在苏富比秋拍上花了一千两百万拍回来的。苏小姐今天算是有口福了。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二婶拿着茶筅,在建盏里快速搅动。动作幅度很大,手腕僵硬,全靠小臂发力。茶筅撞击盏壁,发出细碎的声音。

    茶汤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泡沫。

    二婶放下茶筅,双手将建盏推到苏清月面前。

    “苏小姐出身书香门第。”二婶拿起旁边的丝质手帕,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豪门里的底蕴,不是读几本名著就能明白的。这喝茶的规矩,更是讲究。苏小姐既然想进林家的门,这些东西,以后得慢慢学。不能总拿外面那一套来应付。”

    茶室里安静下来。几个女眷盯着苏清月,等着看她出丑。她们知道苏清月不懂这些,只要她端起茶杯的姿势不对,或者说错一句话,立刻就会遭到群嘲。

    苏清月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背脊挺直。

    她的视线落在那只价值千万的建盏上。

    建盏里的茶汤还在冒热气。白色的泡沫边缘,已经开始消散,露出下面深色的茶水。

    苏清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建盏边缘。

    她没有端起来。

    “盏是好盏。”苏清月开口。声音清冷,语速不快不慢。“北宋水吉窑的极品兔毫。胎骨厚实,釉色莹润。条达有力,确实是真品。”

    二婶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以为苏清月在示弱。

    “可惜。”苏清月的手指离开建盏,“茶毁了。”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堂妹忍不住出声:“你懂什么?这可是二太太亲手点的茶!你连喝都没喝,凭什么说毁了?”

    苏清月抬起眼皮,扫了堂妹一眼。

    重新看向二婶。

    “宋代点茶,首重候汤。”苏清月指着旁边那个还在炭炉上翻滚的铜壶,“蔡襄《茶录》有云,候汤最难。未熟则沫浮,过熟则茶沉。您这壶水,从我们进门起就一直沸着。点茶的最佳水温在八十五度到九十度之间。沸水入盏,茶粉瞬间被烫熟,茶香尽失,只剩苦涩。这第一步,您就错了。”

    二婶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苏清月没有停顿,视线移向二婶刚才用过的茶筅。

    “其次,击拂。击拂讲究腕力,需轻重有致,使茶粉与水交融。”苏清月看着二婶的手腕,“您刚才发力全在小臂,手腕僵硬。毫无节奏可言。这就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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