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是我说你。家宴这么正式的场合,你带个外人来,二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林耀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这门槛,真不是长得漂亮就能跨进来的。”
林舟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松开苏清月的手。
林舟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耀的脸上。
林舟的视线从林耀的眼睛,下移到他的下巴,最后定格在他撑在车窗边缘的左手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正对着林舟。
林舟就这么看着那块表。一言不发。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凝固了。
林耀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他感觉到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从车窗缝隙里渗出来。
林舟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警告。
是看死物的眼神。
林耀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紧了车窗边缘。冷汗从他的鬓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衬衫领口。
他想把手收回来,但肌肉完全僵住了。
后面的旁系子弟察觉到了不对劲。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广场只剩下风吹过黑松林的声音。
林舟终于收回视线。
“滚。”
林耀如蒙大赦。他猛地直起腰,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大步。因为退得太急,左脚绊到了右脚跟,险些摔倒在青石板上。
他身后的堂妹赶紧伸手扶住他。
林舟按下车窗键。玻璃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开车门。”林舟对司机下令。
司机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左侧。拉开后座车门。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
她抽出被林舟握着的手。左脚探出车外。
高跟鞋的鞋跟磕在青石板上。
“哒。”
声音清脆。
苏清月站直身体。
纯黑高领真丝礼服。正面严丝合缝。裙摆垂至小腿肚。冷风吹过,真丝面料贴合着她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极具攻击性的轮廓。
雾蓝色的细颈圈贴着喉咙。
锁骨下方。
一块帝王绿翡翠凤佩安静地悬挂着。
周围石灯笼的暖光和迈巴赫的车灯同时打在凤佩上。那种深邃到极致的绿色,瞬间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林耀刚刚站稳身体。他的目光越过车顶,落在了苏清月的胸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凤佩……”
林耀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变调的音节。
刚才那个出言讥讽的红裙堂妹,此刻死死盯着那块翡翠,嘴唇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林家,凤佩代表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历代当家主母的信物。
林舟下车。他绕过车尾,走到苏清月身边。
他没有看林耀。也没有看那群呆若木鸡的旁系子弟。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苏清月身侧。
苏清月抬起下巴。
她的目光没有在林耀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她将视线投向正前方的雕花大门。
苏清月迈开脚步。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步伐笃定。
林舟落后她半步,跟在旁边。
两人走向正厅。
挡在前面的旁系子弟,在苏清月靠近到三米距离时,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向两侧退开。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人群从中间裂开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林耀站在通道边缘。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青石板接缝,根本不敢抬头看苏清月一眼。
苏清月从他面前走过。
真丝裙摆带起的微风,拂过林耀的裤腿。
帝王绿的光芒从他眼角余光中一闪而逝。
穿过前院。
三十级汉白玉台阶出现在眼前。
台阶尽头,是正厅的雕花木门。木门没有关严,半开着一扇。
里面灯火通明。
苏清月踩上第一级台阶。
正厅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音调很高。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高高在上的腔调。
“哎哟,听说林舟到了?”
伴随着茶杯盖磕碰茶碗的清脆瓷器声。
“让我看看,咱们这位大少爷,带了个什么天仙回来。能让老爷子专门发话办这场家宴。”
苏清月的脚步没有停。
她踩上第二级台阶。
锁骨窝里的银色铃铛,在凤佩上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