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叶窗半掩。午后的阳光被切成平行的光栅，铺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苏清月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台iPad。屏幕亮着。
四十一页的PDF文件。发件人：沈铮。
文件名：《林氏家宴人员名册及礼仪须知》。
苏清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越来越慢。
长房。二房。三房。旁支。姻亲。三十七个核心成员。一百二十二条家规。
第三页第七条：二太太喜静，晚辈切忌穿艳色，席间不可提新能源项目。
第八页第三条：堂少爷林耀入座前，同辈需起立致意。
第十二页第五条：敬茶顺序依长幼尊卑，错序视为大不敬。
苏清月的呼吸乱了。她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名字和令人窒息的规矩，胃部开始收缩。她在学生会管着一百二十个人，处理过几十万的赞助合同，但那些东西有明文规定，有逻辑可循。
屏幕上的这份文件没有逻辑。全是权力的压迫。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
依然看不进去。
苏清月按下锁屏键。屏幕变黑。她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边缘，低着头。
退缩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无法想象自己走进那个老宅，面对几十双审视的眼睛，随时可能因为先迈了左脚或者叫错了一个称呼而成为众矢之的。
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舟走进来。黑色T恤，灰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条雾蓝色的软质细颈圈。
他走到书桌旁。视线扫过黑屏的iPad，又落在苏清月身上。
“去哪？”林舟问。
“我背不下来。”苏清月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发涩，“我连学生会章程都没背过这么多。”
林舟没说话。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转身。一拽。
苏清月的后背撞上红木书桌的边缘。她整个人被按在了书桌上。腰抵着桌沿，上半身微微后仰。
林舟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完全框在双臂之间。
“躲？”林舟看着她。
苏清月偏过头。
林舟抬手。雾蓝色的皮质绕过她的脖子。搭扣在后颈合拢。“咔。”
银色铃铛垂在锁骨窝。
“转过来。”林舟说。
苏清月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林舟腾出左手，拿起iPad，面部解锁。屏幕重新亮起，停留在第八页。
“现在开始。抽查。”林舟把iPad扔在书桌上，滑了一下屏幕，“背错一个名字，或者记错一条规矩。”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锁骨上的铃铛。往下拽了一下。松手。
“叮。”
金属球撞击皮质边缘。清脆。刺耳。在安静的书房里极其响亮。
苏清月的耳根瞬间红透。
林舟看着她。
苏清月咬紧下唇。
“第一题。”林舟语气平淡，“二房长子林耀，手里管着哪几个分公司？”
苏清月强迫自己回忆刚才扫过的内容。“华东物流，江海地产……”
“错。”
林舟捏住铃铛。拽。松手。
“叮。”
苏清月肩膀缩了一下。
“还有远洋贸易。”林舟盯着她的眼睛，“继续。三房太太娘家姓什么？”
“郑。”
“郑家靠什么起家？”
“医疗器械。”
“错。”林舟再次拽动铃铛。
“叮。”
“是医药代工。器械是她大哥私底下的盘子，林家不认。”林舟的身体往前压了一寸，“记不住你连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苏清月双手抓紧了身后的红木桌沿。
“第三题。”林舟滑了一下屏幕，“林耀敬酒时，你该看哪里？”
苏清月愣住了。名册上没有写这个。
“看杯子。”她试探着回答。
“错。”
林舟的手指第三次捏住铃铛。拽。松手。
“叮。”
“看他的手腕。”林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戴着老爷子赏的表。这人极度虚荣，你不看他的表，他觉得你看不起他。”
连续三次清脆的铃声。
苏清月的耻辱感积攒到了顶点。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林舟。他不是在教她礼仪，他是在用这种极其羞耻的方式，打碎她对那个庞大体系的恐惧。
“第四题。”林舟开口。
“不用问了。”
苏清月突然出声。她松开抓着桌沿的手，一把推开林舟撑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