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苏清月的耳膜嗡了一下。外面的人声、引擎声、安保对讲机的电流声——全部被截断。
后排的隔音等级在关门那一秒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月坐在左侧。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的裙摆上。十指扣得很紧。指甲陷进指缝。
她没看林舟。
从主桌起身到走出会场,穿过通道,上车,关门——全程她没看他一眼。
她怕自己一看他,脸上的表情会泄露太多东西。比如困惑。比如慌张。比如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的失重感。
车平稳启动。离开地下车道。汇入晚高峰的尾巴。
车内只有空调气流的低鸣。
沉香的味道在密闭空间里变得比来时浓了一倍。苏清月觉得那个味道压着她的肺。
林舟抬手,按了中央扶手箱右侧的一个按钮。
电机驱动的声音极轻。一块深灰色的隔板从前排座椅的顶端缓缓升起,向上伸展,直到贴合车顶内衬的卡槽。
“咔。”
前后排完全隔断。
司机的后脑勺消失了。仪表盘的背光消失了。剩下的光源只有两侧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每隔几秒闪一次,橘黄色的光带从苏清月的裙摆上扫过去,又暗下来。
明。暗。明。暗。
苏清月的手指在裙摆上攥得更紧了。
“看我。”
她没动。
“苏清月。”
她的睫毛颤了。
仍然没转头。
一只手从右侧伸过来。
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腰。
苏清月整个人被横着拽过去。真丝裙摆在皮质座椅上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音。她的重心失稳,肩膀撞上林舟的胸口。
下一秒,她坐在了他腿上。
侧坐。双腿搭在中央扶手箱上。高跟鞋的漆皮鞋尖悬在半空。裙摆散在他的西裤上面。蕾丝丝袜的膝盖压着他的大腿。
苏清月僵住了。
这个姿势让她避无可避。她的脸和林舟的脸之间不到十厘米。路灯的光再次闪过,照亮了他下颌线的轮廓和衬衫领口敞开的那一截脖颈。
他在看她。
苏清月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
车厢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眼睛里具体的东西。
“你说回家再说。”苏清月的声音哑了。
“等不到家了。”
“……”
“你从主桌站起来之后就没看过我。”林舟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拇指隔着缎面料子,压在她腰窝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
手掌从她的腰移到左侧肋骨下方。掌心贴上去。隔着一层真丝。
苏清月的心脏在那只手掌底下擂鼓。
“你是林氏集团的人。”
“嗯。”
苏清月的指甲掐进了他西装的袖口面料里。意大利高定的羊毛混纺面料被她拧出一道褶子。
“你骗了我多久。”
“没骗。”林舟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近。近到她能分辨出每个字的气流打在她脸颊上的角度。“你没问过。”
苏清月的话堵在喉咙里。
她以为他会狡辩。会绕弯子。会用他最擅长的那种“逻辑上没错但信息量为零”的话术打太极。
他直接认了。
“为什么。”
车窗外的路灯密集了。光影扫过的频率加快。一明一暗之间,林舟的表情被切成断续的帧。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大约五秒。
“你在学校里是什么人?”
苏清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学生会主席——”
“不是。”林舟打断她。“你在学校里,是苏清月。铁腕主席。一百二十个人面前拍桌子没人敢接话。走在主干道上学弟学妹喊''''主席好''''。”
苏清月安静了。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旁边站着一个林氏的人。”
林舟的拇指在她腰侧动了一下。很轻。
“你拍桌子的时候,别人服的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姓?”
路灯的光扫过苏清月的眼睛。她的瞳孔缩了。
“赵凯明那二十九页假账。”林舟的声音放低了半度。“你当着他的面拍在桌上的时候。不是''''林少的女人''''拍的。你走出行政楼的每一步路,扛着的每一件事——那些东西在你身上才值钱。贴个标签就不值了。”
车厢里安静了。
空调的气流声填不满这段沉默。
苏清月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的袖口。被她拧皱的高定面料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