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没有袖扣。没有腕表。没有胸针。没有任何一件能标记身价的东西。

    “这位是？”周旭端起下巴。

    “我搭档。”苏清月说。

    “搭档。”周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音调上扬了一度。他的视线停在林舟胸口那张“随行”牌上。

    “学生会的干事？”

    林舟喝了口冰水。没接话。

    周旭笑了。那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笑。

    “苏主席，市级论坛，坐在这个厅里的最低门槛是年营收过亿。”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视线没有再看林舟一眼，“你带个大一新生来这种场合，是替他长见识？”

    他确实没看林舟的胸牌上的学校名。他看的是林舟的脸。

    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可能属于这个大厅。

    苏清月的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林舟开口了。

    “周总，海盛投资去年第三季度净利润率多少？”

    周旭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

    “你一个学生，问这个干嘛？”

    “百分之四点七。”林舟替他回答了。

    “扣掉非经常性损益之后，百分之二点三。上一轮融资的估值是给高了，对吧。”

    茶歇区安静了一圈。

    周旭的香槟杯停在嘴边。

    林舟将纸杯里最后一块冰含进嘴里，咬碎了。

    “一百二十万的合作预算。”他嚼着冰，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极清晰，“对海盛来说，应该不是小数目了。”

    周旭的手指收紧了杯柄。

    会场的广播响了。

    “各位嘉宾，论坛将于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移步至您对应的座位区域。”

    周旭盯着林舟看了三秒。把香槟杯放在最近的高脚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意思。”他扯了一下袖口，重新挂上社交笑容，“年轻人懂得挺多。不过懂数据和坐在这个厅里，是两回事。”

    他转身，朝前排走去。走了两步，侧头甩了一句。

    “A区前三排，建议你看清胸牌再找座位。别坐错了地方。”

    两个随从跟上。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苏清月看着周旭的方向。然后转头看林舟。

    林舟把空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他拍了拍西装下摆，“找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