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自绕出前台。走在前面引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轻又急。

    苏清月跟在林舟旁边。余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间门。每扇门上都有电子锁。走廊里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通道尽头。一扇白色双开门被推开。

    房间至少八十平。三面墙是落地镜。灯光是专业影棚级别的色温可调光源。中岛台上摆满了化妆品和工具。

    四个人站在房间里。两名化妆师，一名发型师，一名造型顾问。全部安静地等着。

    金发经理将苏清月引到镜前的旋转椅上。

    “接下来大约两个小时。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苏清月坐进椅子。镜子里映出她自己和身后站着的林舟。

    四个造型师开始工作。动作极其专业。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

    苏清月从镜子里看着林舟。

    他退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

    和在江陵一号的沙发上一模一样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个让外籍经理瞬间切换成VIP模式的人，和眼前这个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大一男生，不是同一个物种。

    苏清月闭上眼睛。化妆刷扫过眉骨。

    林舟的声音从三米外传过来。

    “别想了。”

    苏清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停了一秒。

    “让所有人记住你。”

    ——

    两个小时后。

    苏清月从旋转椅上站起来。

    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愣了两秒。

    妆容是极克制的冷调。眉峰利落。唇色是深了一度的玫瑰红。眼尾的线条被拉长，瑞凤眼的攻击性被放大到极致。长发盘成低髻，几缕碎发落在颈侧。

    纯黑礼服。正面滴水不漏。背面的镂空在灯光下勾出流畅的肩胛骨线条。

    高领下面，铃铛安静地贴着锁骨。

    镜子里站着一个可以直接走进任何一场顶级晚宴的女人。

    林舟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到她身后。没说话。

    但他看镜子里的她的那个眼神，苏清月读懂了。

    迈巴赫重新启动。驶向江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后退。车内只有沉香的气味和两个人的呼吸。

    苏清月看着窗外。

    “林舟。”

    “嗯。”

    “论坛结束之后，你欠我一个解释。”

    林舟没回答。他的手指在暗处找到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滚烫。

    迈巴赫拐上会议中心的引导车道。

    前方是社会车辆入口。车流排了几十米。

    司机没有排队。方向盘左打。车驶入另一条通道。

    通道入口立着一块不锈钢标牌。

    “核心通道·仅限授权车辆”。

    苏清月认出了这条路。

    上次省级经济会议，她代表学校旁听。市长的车走的就是这条通道。

    迈巴赫在通道尽头减速。

    一个穿黑色西装、戴耳麦的安保主管站在路障旁。他低头看了一眼车牌。

    江A·88888。

    安保主管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小跑到后排车门旁。双脚并拢。九十度鞠躬。

    双手拉开车门。

    “欢迎莅临。”

    晚风灌进车厢。会议中心的灯光铺在苏清月的裙摆上。

    她转头看向林舟。

    林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先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伸出右手。

    苏清月看着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节。手腕上那枚墨玉手镯的深绿色光泽在路灯下沉了一度。

    她把手放上去。

    苏清月握着林舟的手，踩着高跟鞋站上红毯。

    她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环境音。

    而林舟只是松松地牵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回头。

    他的嘴角弯了一度。

    “准备好当全场的焦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