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走了。”
“真走了?”
“电梯到负一层了。”林舟举了一下手机,物业app的门禁通行记录显示苏母的车辆已驶出地库闸机。
苏清月瘫在沙发上。心跳从二百缓慢回落。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颈圈和铃铛重新暴露在空气中。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留了东西。”林舟指了指中岛台面上那两个巨大的购物袋。
苏清月歪过头看了一眼。不想动。
林舟走过去,把购物袋拎回茶几上。
第一个袋子。两盒包装考究的长条形礼盒。苏清月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长白山十年野山参切片,另一盒是梅花鹿鹿茸。
礼盒中间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纸。苏母的字迹,圆润饱满,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催生催育的热切:
“小舟注意身体,这个泡酒喝效果最好。年轻人也不能光消耗不进补!”
苏清月盯着“消耗”两个字。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林舟已经在拆第二个袋子了。一个扁平的大号礼盒。拆开丝带,掀开盖子。
深酒红色真丝四件套。
面料的光泽在落地灯下流动,滑腻到手指搭上去会直接滚落。缎面反光把整个茶几映出一层暧昧的酒红色。
苏母的第二张字条贴在包装内侧:“换掉你们那套白色的,太素了。这个颜色喜庆,旺气。”
苏清月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因为林舟又从袋子底部摸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个小盒子。巴掌大。包装极精致。某个她在机场免税店见过的国际品牌logo印在正面。
苏母的最后一张字条贴在盒子侧面。字迹比前两张潦草,像是写的时候自己都在笑——
“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要面子不好意思买。阿姨帮你们备好了。注意安全!早点给阿姨生个外孙!”
“外孙”两个字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圈了三遍。圆珠笔差点把纸戳穿。
苏清月把整张脸埋进了靠枕里。
再也不出来了。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林舟拿着字条,坐到她旁边。
“苏老板。”
靠枕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你妈原话——''''早点给阿姨生个外孙''''。”
靠枕里传来一声尖锐的、被棉花和丝绒完全吞噬的惨叫。
“还画了圈。三个圈。”
苏清月从靠枕里伸出一只手,朝他的方向胡乱挥了两下。力气约等于一只刚睡醒的布偶猫挥爪子。
“林舟你闭嘴——”
“说真的,阿姨比你爽快多了。”
林舟站起身。
他走到玄关。
电子锁落锁。密码锁加锁。反锁旋钮拧到底。
门锁发出三声清脆的金属响动。一道比一道重。
他走回客厅。
经过茶几时,他从靠枕底下抽出了那个猫耳发箍。
苏清月缩了一下。她感觉到靠枕被掀动的气流。
林舟坐回沙发。
他没有说话。
猫耳发箍被他放在自己的左膝上。两只黑色的耳朵朝上竖着。内侧淡粉色的绒布在灯光下很柔和。
他靠进沙发。右手搭在靠背上。
等。
客厅里只剩空调气流的声音和苏清月闷在靠枕里的呼吸。
半分钟。
苏清月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慢慢抬起头。
鼻尖是红的。瑞凤眼边缘有一圈浅淡的水痕——不是哭的,是闷得太久憋出来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颈圈歪了,铃铛滑到了锁骨右侧。
她的视线落在林舟膝盖上。
猫耳发箍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她看了三秒。
然后看向林舟。
他什么都没说。没有命令。没有催促。没有“三秒倒计时”。没有“否则指令升级”。
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到苏清月从里面看不到任何压迫和掌控。
只有一种东西。
等你自己来。
苏清月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上猫耳发箍的塑料齿梳。从他的膝盖上拿起来。
她低下头。
双手将发箍的两端撑开,从额前卡进发丝里。齿梳拨过头顶的碎发,卡进耳朵上方的固定位置。
端端正正。
她抬起头。
瑞凤眼直视林舟的黑眸。
“不用你说。”
声音很轻。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