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苏清月的血液凝固了。

    那个电子提示音她听过一万次。备用门禁卡。整栋楼只有三张。她一张，林舟一张，第三张——

    “清月？小舟？阿姨来啦！”

    苏母的声音从玄关传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由远及近。

    苏清月从沙发上弹射起来。

    零点五秒。

    左手扯掉猫耳发箍——塑料齿梳从头发里拔出来时带下几根碎发。右手反到腰后，拽掉尾巴的固定夹。金属夹松开的瞬间弹了一下她的指甲盖，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两样东西同时塞进身后的大号沙发靠枕底下。她的后背紧紧压上去。

    颈圈。

    苏清月的手摸上脖子。皮质搭扣在后颈，铃铛垂在锁骨窝。方领荷叶边的领口大敞着，连锁骨都遮不住，更别说一整条黑皮颈圈加银色铃铛。

    来不及了。

    高跟鞋声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一条米白色的东西从侧面飞过来，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林舟站在她面前。

    他的双手从两侧绕过她的脖子，将那条羊绒围巾绕了一圈。动作极其自然——从角度上看，像男朋友替女朋友整理衣领。

    围巾搭好的同时，他的指腹从她的后颈划过，顺手将颈圈的铃铛拨到了围巾最厚的那层褶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母拎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出现在客厅入口。

    驼色大衣。卷发。妆容精致。保养极好的四十多岁女性，看起来最多三十五。

    “哎呀，你们都在呢！”苏母笑容满面地把购物袋放在中岛台面上，“阿姨今天在江陵一号附近谈个事儿，想着顺便上来看看你俩住得怎么样。”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

    落地灯。半拉的窗帘。茶几上的空咖啡杯。两双拖鞋并排摆在沙发前面。

    然后落在苏清月身上。

    黑色缎面。荷叶边。极短的裙摆。白色蕾丝围裙系在腰间。蕾丝长筒丝袜从裙摆下方一直延伸到膝盖以上。

    苏母的眼睛眯了一下。

    “清月，你这身衣服……”

    苏清月的心跳冲到了一百八。嘴张开，声带罢工。

    林舟的手从侧面探过来，极轻地搭在她后腰。五根手指隔着缎面布料，在她腰窝的位置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苏清月的脊背松了半寸。

    “阿姨。”林舟的声音稳得像铆在地基里的钢柱，“清月在试戏剧社的演出服。下个月学校文化节，戏剧社跟学生会联合搞一个创意快闪。她负责统筹，顺便研究一下角色形象，看舞台效果。”

    苏清月的眼皮抽了一下。

    上周学生会例会。外联部确实递了一份文化节快闪提案。她扫了一眼就扔进了待办栏。

    这个人连她随手翻过的一页会议纪要都记得。

    苏母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快闪！阿姨知道的，短视频上经常刷到。”苏母走过来，绕着苏清月转了半圈，上下打量，“这个是女仆风格？现在大学生玩得真时髦。不过你穿确实好看，腿真长。”

    苏清月后槽牙咬合的力度足够碾碎一颗核桃。

    “妈，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打了。你没接。”

    苏清月摸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刚才——她跪在林舟脚边的那段时间。手机被她扔在茶几上，调了静音。

    苏母已经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了。

    “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苏母兴致勃勃地拆购物袋，拿出两盒包装精致的即食燕窝，“印尼空运的。清月你每天早上喝一盒，对皮肤好。”

    苏清月坐回沙发。后背死死压着那个靠枕。猫耳发箍的塑料齿梳顶着她的尾椎骨，硌得生疼。

    她不敢挪。

    林舟坐在她右边。左手搭在两人之间的靠枕上方——从苏母的角度看，他只是随意搭着扶手。

    靠枕的遮挡下，他的手滑了下去。

    指尖碰上苏清月的右手。

    冰的。

    林舟的拇指从她食指的第二关节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往指尖方向推。一下。一下。像给一只僵住的猫捋背上的毛。

    苏清月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小舟啊，课业怎么样？”苏母喝了口苏清月倒的水，“大一压力大不大？”

    “还行。”林舟的声音闲得像在聊周末去哪个公园散步，“清月帮了不少忙。”

    “那就好。”苏母满意地点头，转向苏清月，“你呢？这学期学生会忙不忙？”

    “还……还好。”苏清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围巾裹着脖子，她不敢做任何大幅度吞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