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阳光切成整齐的方块,铺满实木桌面。
期末周的图书馆是战场。每一个座位都是稀缺资源。
苏清月推开三楼阅览室的玻璃门。
她今天刻意恢复了“苏副主席”的全套装备。浅灰色高领针织衫,黑色阔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银边平光镜架在鼻梁上。
禁欲。高冷。生人勿近。
连续三天被林舟按在书桌前做题、罚背公式、膝枕到腿麻。
她迫切需要一个公共场合来找回一点身为校学生会主席的体面。
至少在图书馆里,他不敢乱来。
林舟跟在她身后。黑色连帽卫衣,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半张脸。左手拎着两本高数习题册,右手插在裤兜里。
走路的姿态极其散漫,像来图书馆睡觉的。
两人在最角落的双人位坐下。
苏清月打开习题册。铅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林舟坐在她对面。翻开书,扫了一眼目录。三秒后合上。
他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苏清月抬头瞪了他一眼。
林舟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继续刷。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不跟他一般见识。
二十分钟后。
苏清月在草稿纸上列完一道曲线积分。
她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余光扫过对面。
林舟已经把卫衣帽子摘了下来。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他低头看手机的角度,把下颌线和脖颈的弧度勾勒得极其完整。
苏清月收回视线。
然后她注意到,不止她在看。
左前方那桌的两个女生,课本立在面前当掩体,眼睛全飘向林舟。
右手边靠窗的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拿着手机假装查资料,镜头对准林舟的方向。
苏清月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重痕。
“我去买瓶水。”苏清月站起身。
她需要离开这个座位冷静三十秒。
苏清月转身走向电梯。
她刚消失在阅览室门口。
不到二十秒。
一双白色帆布鞋停在了林舟对面的空椅子旁边。
“同学,这里有人吗?”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气音和上扬的尾调。
林舟没抬头。
椅子被拉开。
一个女生坐了下来。
齐腰黑长直。白色方领吊带,领口开到锁骨以下五厘米。妆容极其精致——但属于那种刻意营造“我没化妆”效果的伪素颜。睫毛根根分明,卧蚕用高光点得亮晶晶的。
她把一个粉色封面的错题本翻开,推到林舟面前。
“同学,我也是大一金融系的。”女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这道洛必达法则的题我怎么都算不出来,能请教你一下吗?”
林舟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错题本。
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生。
目光平静。
像看一道不值得动笔的送分题。
女生被他看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手指上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
“我叫周婉清。”她压低声音,故意制造一种亲密的距离感,“学长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你是哪个院的?有没有女朋友呀?”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
洛必达法则。
最基础的0/0型求极限。
大一上学期第三章的内容。
他抬起头。
“这题。”
周婉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鱼上钩了。
“求导都不会,你考的什么大学?”
周婉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分子分母同时求导,高中就教过的东西。”林舟拿起她的粉色错题本,翻到那页。手指点在第一行,“你连基本的求导法则都写反了。这不是不会,这是没带脑子出门。”
周婉清脸色瞬间僵住。
她张了张嘴,试图挽回局面。眼眶快速蓄起一层水雾。
“同学,你说话好凶哦……”她声音越发柔软,手指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我就是数学不太好嘛,人家也很努力在学了……”
她身体又往前倾了两分。白色吊带的领口因为角度关系,敞开的幅度更大了。
林舟把她的错题本合上。
推回去。